令妃见机起身,行礼跪安。
令妃走后,容嬷嬷才说道:“娘娘,这令妃来这儿说这么一番话是什么意思?奴才怎么听不明白?”
“本宫却是听明白了,”我沉思了一会儿,说道,“令妃是个聪明的人,若此事是她所做的,她绝对不会大费周章来到坤宁宫找本宫说这些话,若当真是所为,这样做只能给她惹上身嫌疑。就算是来向本宫示威也是得不偿失,她绝非笨人,自然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,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……”
“令妃的目的是什么?难道真的是想探听十二阿哥的情形?”容嬷嬷哼了一声,说道,“是了,她现在肚子里也有了一个,自然的就有了那种心思,如果这一次十二阿哥又……咳,奴才多嘴!奴才多嘴!”
“十二阿哥决不会有事,”我的手按在椅子上,重重捏住那冰凉的椅把,说道:“令妃她有这个心也得有这个胆,她现在挑这个时候来,是因为她怕了,所以坐不住。”
“奴才一时失言,娘娘恕罪。”容嬷嬷跪地说道。
“平身吧,无妨,”我重重叹一口气,说道,“一来昨晚上皇上歇在了这儿,今儿个令妃她来探探风声,二来……她却是想暗示本宫,十二阿哥这件事情,跟她没有关系。”
容嬷嬷一惊,而后问道:“那娘娘您是怎么看的?”
“令妃她如今最得意不过的就是身怀有孕,做着将来一举得男的美梦,然而她今次来这一番,口口声声若心情同本宫一般,又暗示以腹中胎儿做比喻,可见这件事并非她做的,否则这番话该应在她的身上,”我沉吟片刻,说道,“至于嬷嬷你所说,其实也不无道理,令妃她现在虽然不敢轻举妄动,不过心底却是又是惊着又是乐着的,恐怕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。所以才坐不住了,来坤宁宫向本宫示好。”
容嬷嬷起身,撇了撇嘴,一脸不屑说道:“哼,就算她肚子里那个真的是个阿哥,又能怎样?娘娘不用担心,十二阿哥洪福齐天不说,娘娘可是皇后,令妃她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,若想一步登天,只怕再怎么努力也要踩个空。”
这话原本是不错的,但是容嬷嬷没有想到,若是我在,我自然是皇后,若是我没了呢?死了的皇后,又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儿,何况永璂现在……
不,不可那么想。
心在刹那因为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揪成一团,我缓缓吸一口气,才我道:“嬷嬷你放心,永璂他绝对不会有事,只要有本宫在,他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,另外……令妃……她想一举得男?哼,痴心妄想罢了。”
容嬷嬷迟疑看向我:“娘娘……”
我站起身,说道:“放心吧,本宫知道,令妃她这一次,绝对生不出个阿哥来,只怕她的梦做得太早了些。”
容嬷嬷问道:“娘娘,此事既然不是令妃所为,那么又会是谁这么胆大包天,十二阿哥的病,可是大有可疑的,奴婢也不相信十二阿哥是无端端发病了的。”
“这件事自然有可疑,不过要慢慢来,最紧要的是先要永璂好转过来,至于调查之事,需要私底下……”想到这里,隐隐又有点烦恼,皇上在阿哥所时候那种闪烁其词的样子,仿佛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。他虽然对永璂颇为关心,但是若要他彻查此事,恐怕是不现实的。
我想,以皇上的个性,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后宫之内出现过如此丑事。
“宫内有人试图毒害阿哥”?不……
我叹了口气:恐怕这件事的打击,对皇帝来说,恐怕不会比永璂病倒的打击来的更大。他绝对不会容许有这种事情发生,或者说,他绝对不会容许宫内传出有这种事发生,就算真的存在。
那么此事,应该怎么做?
心底忽然浮现一个人来,他跪地,的道:娘娘,奴才愿意为娘娘分忧,只要奴才多担待一些,娘娘所谋划的就可以少一些……
我长长地叹了口气。决定还是先不去想那些,皇上昨晚上对额的态度颇为改变,永璂也毕竟是他的亲生孩儿,也许他……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上,会有转机也说不定。
快到傍晚的时候,有人来报,说是太监小禄子求见。
我几乎要将这个人给忘记了,容嬷嬷说道:“小禄子不是在养伤的么?现如今来求见娘娘,怕是伤已经好了。”
我才想到这个名字是谁,便传令宣了进来,小禄子跪倒在地: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!皇后娘娘吉祥!”
“免礼,”我说道,“小禄子,你的伤可都好了么?”
小禄子跪在地上,平静说道:“托皇上,皇后娘娘的福,奴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我几乎已经忘了他的脸,最后一次见的时候,他整个人被包的严严实实,于是说道:“嗯,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。”
小禄子闻言抬起头来,那是一张平平淡淡的脸,只是有些瘦,显得两只眼睛格外的大,额头上还只留下几个稍微深点的印记,有重一些的地方仍旧贴着纱布,我点了点头,说道:“你倒是很有心啊,刚刚好了点就来给本宫请安。”
小禄子规矩说道:“这是奴才该做的。”
“让你在延禧宫内委屈了那么久,不过,引乌雅去见本宫,又能在刺客来袭那一晚上见机行事救了乌雅,”我微微一笑,看着他,“小禄子,这一番实在辛苦你了。”
小禄子说道:“奴才惶恐,奴才替娘娘办事,一点也不辛苦。”
我笑了笑,问道:“小禄子,不知你口中的‘娘娘’,却是哪一个呢?”
这一句宛如惊雷。
小禄子一惊,抬头看着我,慌忙说道:“娘娘这话……奴才不懂,奴才心目之中听命的自然只有皇后娘娘。”
“是吗?”我看向他,提高声音问道,“那么,在内务府的大牢里,是谁准你自戕的?!”
小禄子身子一抖,低下头沉默,过了一会儿才说道:“娘娘,娘娘已经知道,奴才就知道瞒不住的,不过娘娘……奴才、奴才是有苦衷的。”
我厉声喝道:“那就将你的苦衷说出来!”
小禄子顿了顿,容嬷嬷在一边说道:“小禄子,你想清楚,若是说谎的话,能不能逃过娘娘的法眼!”
小禄子伏底身子,回答说道:“奴才死罪,奴才的确是有隐瞒过皇后娘娘,不过奴才是迫不得已的,娘娘,在那个时候,奴才若不那样做,恐怕就真的会死的。”他愁眉不展,胆怯看我。
我心底一动,问道: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小禄子说道:“娘娘……奴才是……奴才是怕内务府的人对奴才下手,所以才……先一步自己撞墙,好让他们无法动手。”
“你知道内务府的人会对你动手?”
“回娘娘,的确如此,奴才在延禧宫内那么久,自然知道那边的行事规矩,那晚上奴才大胆出面替乌雅答应好说话,自然就知道不会有好结果。”
“你知道不会有好结果还要挺身而出?你倒是很胆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