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永琪你一片孝心,然而这件事需要本宫亲自去做。”我微微一笑道。
正在这时侯,红色高耸的宫墙之内,长长的甬道中有个人影迅速跑来,容嬷嬷悄悄低声说道:“娘娘,看那人样子,竟好像是内务府之人,他如此着急,是去哪里?”
我抬眼看过去,见那人冲向这边,双眼看见仪舆停在这里,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惊慌失措的表情,看那架势,双脚也停下来,再加上那副心虚的表情,竟似乎要转身逃走。
我淡淡一哼:“永琪你看,最近这宫内的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,你可见过一看到皇后就想拔腿而逃的奴才吗?”
永琪也望见了这一幕,不过显然不知内情,说道:“儿臣还真没看见,这是哪儿的奴才,竟然如此大胆?待儿臣去带来让皇额娘审问一番。”
“不必了,”我摆摆手,说道,“本宫最近几天遇到的全是匪夷所思的事儿,早就见怪不怪了,永琪你自管站着,好好地开开眼界便是。”
永琪答应,我说罢了便唤侍卫:“把那个不长眼的奴才拿过来!”
说完这句话,远远的那人似乎反应过来,脚步轻浮迟疑的向前走过,侍卫却不理会这些,冲过去将人捉住,揪小鸡一样揪了过来,捽在我的面前。
那人抖抖嗖嗖跪在地上,声音颤不成声: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吉祥。”
我淡淡说道:“原来你眼中还有本宫这个皇后!”
那人说道:“奴才刚才一时眼拙,没看清皇后娘娘在此,请皇后娘娘恕罪。”
我不怒反笑:“听听,多有趣,难道本宫这一堆子人在这里,都让人看不清是谁,本宫就如此不入你们的眼?”说着,便又扫了旁边的福尔康一眼,福尔康的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,永琪皱着眉,转头看他一眼。他自然不知道,先前福尔康也用过类似的理由,何其拙劣。
“皇后娘娘,不是的,奴才真的是一时没看清楚。”那人磕头叫道。
“本宫看来,你不是一时没看清楚,而是看的太清楚了!”我冷冷一哼,说道:“废话少说,本宫没那么多时间同你拉扯,你是内务府的人,方才行色匆匆,是想去哪里,干什么?”
如果是正经事情,怎么可能见到额就转身想逃?必然是怀着要瞒着额的诡秘事情,不能告人。
我正要拿内务府的人下刀子,却正好有人撞到了刀口上来。
“娘娘,娘娘……”那人没口子的叫,耳边一片聒噪,就是不说正题。
永琪在边上似乎也瞧不过眼去,扬声说道:“皇后娘娘问你话呢,你还不赶紧回答?这么吞吞吐吐的想干什么?”
这一句话说完,福尔康在边上轻轻地用手肘抵了永琪一下。
永琪瞪向福尔康,福尔康同他大使眼神,永琪的眉头皱的更深,哼了一声不说话了。
居高临下,就是有这等好处,什么鬼祟可疑都看的清清楚楚。
我笑而不语。
容嬷嬷见我不语,说道:“娘娘,这奴才着实可恶,不如直接拖出去扔给护军,打上一顿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的,那奴才却听到了,身子一抖叫道:“娘娘,饶命啊,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,奴才……奴才进宫是想去延禧宫报信儿的。”
福尔康喝道:“你说什么?”
我看向他,福尔康急忙低头:“臣失礼了!”
“你在本宫面前,失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”我不屑说道,“福侍卫,再如此,你就自行掌嘴吧,让本宫的人动手,恐怕会让女主位‘皇上也赞赏有加’的御前侍卫面子上过不去。”
福尔康赶紧低头的道:“臣惶恐,臣再也不敢了。”
旁边永琪紧缩的眉头稍微展开,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。
我问道:“你去延禧宫,报的什么信儿,还要瞒着本宫?”
前面那奴才叫道:“回皇后娘娘的话儿,那个自延禧宫送到内务府的小太监,刚刚不好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一惊,急忙同容嬷嬷对视一眼。这奴才所说的,自然是小太监小禄子了,不好,怎么个不好法儿,莫非真的死了?
那奴才说道:“那小太监本被关在牢里,可是再去看的时候,却见他满头是血的,气息微弱。”
“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这样?是不是你们内务府动的手?”我心底升起一把火来,拍舆喝道,“说!是不是有人狐假虎威,擅自下手?这时侯你跑去延禧宫内报信,是报的什么信!难道是跟人里应外合?见大功告成所以去邀功?”
永琪可也在场,亲眼目睹一切,若将来在皇上面前说起来,看是谁倒霉。
那人说道:“不是的娘娘,因为人是延禧宫送来的,所以慎刑司的主事大人就命奴才给延禧宫报个信……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,绝对没有其他意思。”
我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,便喝道:“来人啊,将这奴才拉出去,让护军打个五十大板!”
那人鬼哭狼嚎,被侍卫捂着嘴,拉上就走。
我心底一合计,既然内务府已经派人去延禧宫送信,这小禄子十有八九是不行了……然而……这一趟就这么无功而返,却实在让的我心底火气难消。
想来想去,立刻叫了一个侍卫出来,说道:“此事紧急,你赶紧去内务府,看看情况到底是怎么样,人是有救还是已经死了,务必要弄个准确,另外——就说是本宫说的,人要是没死,万事好商量,人若是死了,就等着有人跟着倒霉吧!”
那侍卫领命,飞奔而去,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。
永琪看到这,也知道里面水深,涉及延禧宫跟坤宁宫,他也不笨,知道抽身而退,立刻说有事在身先行告辞。
我也不拦,他今日看的已经够了,再多了我也不想他见到,又看福尔康在一边如热锅上蚂蚁的姿态,深觉好笑,便只说道:“永琪,你皇阿玛常常说么英武决断,有他昔日风采,本宫也这么觉得,只不过,你现如今已然长大成人,凡事必须有你自己的立场才是,不要听风就是雨,别人的什么你就信什么,昔日唐太宗问魏征,如何才能做一个明辨是非,不受蒙蔽的一国之君,魏征的回答便是八个字——偏听则暗,兼听则明,如今皇额娘便将想八个字送给你,望你好生记在心底,体谅皇额娘的一番苦心。——皇额娘这番话,你可明白?”
永琪的脸上神色几度变幻,望着我,似乎茫然,似乎又有些感念,一时无法相信似的,最后才低下头行礼的道:“永琪多谢皇额娘提点,自然是不敢有违,谨记在心的。”
“你皇阿玛对你期望甚高,希望你不会叫他失望。”我点点头,不再迟疑,略一挥手,容嬷嬷叫道,“皇后娘娘起驾!”
永琪同福尔康一并站着一边上恭送凤驾。
不多时候,仪舆停在内务府的门口上,外面一干大小官员,早就肃立等候,我扶着容嬷嬷的手下了地,略一打量,立刻有人上前来,跪倒在地:“臣等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吉祥。”
我说道:“都起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