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嬷嬷知机,立刻向前去,走到门口,叫道:“里面的是谁刚刚在喧哗,皇后娘娘凤驾在此,还不赶紧出来给皇后娘娘请安?”
福尔康站在原地,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,变幻很是精彩。
而容嬷嬷叫过了之后,墙内很快地从门口转出两个人来,一前一后。
前面的那个,微微低着头,阿哥打扮,一张脸倒是生的清秀不俗,只是面上表情,略带气恼,想必是好事被我打断,心头不甘。应该就是刚才在墙内发威的五阿哥永琪。
后面一个,白-皙的脸上带着通红的浮肿,五指山清晰可见,正是挨了打的善保。
五阿哥永琪走到我的面前,眼睛飞快地一瞥,同旁边的福尔康对上,我看这福侍卫的“飞眼”倒很是及时厉害,先前在延禧宫如此,此刻又见,当真趣味非凡。
永琪行礼,说道:“儿臣永琪,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吉祥。”
善保跟在后面,头一直都低低的,说道: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声音倒也一如平常。然而刚刚挨了打挨了羞辱,心底又会坦然到哪里去,只得说善保的演技更进一层了。
“免礼,”我不去看善保,只望着永琪,淡淡说道。
永琪面色稍微安定下来,说道:“儿臣先前代替父皇下江南微服私访,刚刚回来,本是要第一时间去坤宁宫给皇额娘请安的……”
我瞧着护甲上的镂花,漫不经心说道:“那为什么没去呢,本宫可是望眼欲穿呢。”
“这……”永琪一怔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,顿了顿又说道,“儿臣……刚回来,风尘仆仆,怕冲撞了皇额娘,惹得皇额娘不喜,所以想沐浴更衣之后再去见皇额娘。”倒是一派笃定真诚,反应也算是快了。
我抬眼看他:“你有这份孝心,元也是好的,本宫常常听闻皇上赞你德才兼备,且有大度宽容,乃是众阿哥之中的佼佼者,本宫对你自然也多疼惜一些,可是永琪,你刚刚是在干什么?”
永琪双眉微皱,又同旁边的福尔康交换了一下眼神,才说道:“儿臣方才是……在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奴才。”
“哦?不知是因为什么?”
永琪的样子更带局促,说道:“因为他、呃,因为他……冲撞冒犯了儿臣,儿臣一时不忿,才……”
“才动了手?”
“皇额娘说的对,儿臣一时冲动。”
我一笑,慢慢说道:“永琪,这可倒是奇怪了,你人刚刚回宫来,连我坤宁宫的门口都没踏进过,反而就被我坤宁宫的人给冲撞冒犯了?”
永琪嘴唇动了动,没能说出,福尔康在一边插嘴说道:“臣禀皇后娘娘,五阿哥应该不是在坤宁宫撞见这个奴才的,他们两个应该是刚刚才见面……这个奴才一不小心就冒犯了五阿哥,五阿哥才……”
“够了!你好大的胆子,”我疾言厉色,怒声喝道,“福尔康!本宫现在正同五阿哥说话,有你插嘴的份儿么?你这样自作主张,目无本宫,谁许你这样的放肆大胆?”——
作者有话要说:人逐渐出来的多了~~
“鼻孔君”要吃瘪了……
嗯,若无误,第二章仍旧在下午16点左右发。
祝大家看书愉快:)
正文 枕边人 5
福尔康一惊,急忙跪倒在地,还试图狡辩说道:“皇后娘娘,臣不敢,臣只是……”
“住口!”我一拍仪舆扶手,怒道:“五阿哥怎么回答,他还没有出声,你倒是先明白了,你刚刚不是也才到吗?跟本宫一般的不知内情,何以就这样自作聪明、鼓动唇舌的胡编滥造,难不成你以为本宫是个能被你任意欺骗之人吗?还是说,五阿哥跟善保副都统之间的事情,你早就知道?”
福尔康这才哑口无言,说道:“这个,这……皇后娘娘。”竭力保持镇定,私底下却头一偏,冲着旁边的开始使眼色。
永琪见情况紧急,急忙来救火:“皇后娘娘,这个跟尔康没什么关系,真的是儿臣经过这里,遇到这……善保副都统,一言不合,才……”
说到这里,先前嘴里一口一个的“那奴才”才变成了“善保副都统”。
我冷冷一笑,不去看地上跪着的福尔康,转眸望着永琪:“一口一个‘尔康’,五阿哥,你可知道皇上他最恨阿哥们私底下结党营私,你同福侍卫倒是挺亲昵的啊……”
永琪一慌,急忙抬头说道:“儿臣并没有结党营私,皇额娘,尔康……福侍卫他不过是儿臣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,关系比较好一些,此事皇阿玛也知道的。”
“皇上自然是知道这个的,”我缓缓说道:“那你皇你阿玛可知道他帮着胡作非为吗?”
“皇额娘,儿臣没有……”永琪皱着眉看我,急忙分辩说道,“委实的儿臣并没有逼他什么,只是见他有点嚣张,所以想同他拳脚上比试一番而已,儿臣先前也不知道他是坤宁宫的人,绝对没有做什么仗势欺人的事儿。”
“是吗?”我不着急,只问道,“那么,善保副都统到底是哪里冲撞了你,你跟本宫详细说出来,本宫最瞧不得那些仗着自己有一点半点聪明就‘目无主子’、最爱跟主子对着干的奴才,本宫定会替你做主!”
虽然是对永琪说着话,眼睛却一直都盯着地上的福尔康,此人“聪明敏捷”,自然明白我这一番话明里暗里,指的是谁。
永琪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表情,望了望地上的尔康,又看看一边不语的善保,一时没有开口。
如果事情真的如永琪所说,没来由永琪会在这个时候卡壳。
其实我就知道以善保的为人,不会闹出什么事端来的,目前他身担重任,以他玲珑油滑的手段,只会让接触他的人事事满意,怎么会惹得永琪这个皇帝很宠爱的阿哥生气?
再加上福尔康匆匆而来,我推测,应该是福尔康上次找善保的茬子,却被永璂撞破,福尔康心头气难平,正好永琪回来了,福尔康定然将事情添油加醋对永琪说,永琪既然跟他交好,自然没有道理冷眼旁观,今日大概正好遇到了善保,所以才同善保对上。福尔康随后而来,恐怕是得知了消息,要来看热闹或者一并动手的。
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,我居然偏偏选在今日此时,出坤宁宫。
正当尴尬沉默间,忽然听到善保低声说道:“奴才斗胆,皇后娘娘,可否听奴才说几句话?”
我点点头:“你说吧。”
善保开口瞬间,永琪跟福尔康齐齐转头看他,善保看看永琪,又低下头去,说道:“皇后娘娘,今日奴才也有不对的地方,奴才方才经过的时候,心不在焉的,又没想到五阿哥这么快回宫,一时没看清楚人,失了礼数,惹得五阿哥动怒,——请娘娘明鉴,要责怪,就责怪奴才吧。”
善保这人,一颗心恨不得有七窍玲珑,走路恨不得前后长眼,要说他大白天没看清永琪,这真是空口说白话,胡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