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瑆看了看永璂,永璂没有反应。永瑆这才开口讲了整个过程。
永瑆口齿伶俐,将整件事情讲出来,我按照永瑆所说,心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描绘了一遍。
当时福尔康跟善保两个对峙,善保还满面陪笑,不知为何言语出错,福尔康逼得善保步步后退,福尔康不依不饶地动了手,正在这时侯,永璂冲了出去,福尔康便悻悻离去,而后善保便送这两个小家伙回来了,却到了坤宁宫门口就没有进来,而且路上叮嘱永璂不要将这件事情透露给我。
永璂见永瑆已经招认,才怯怯说道:“皇额娘,永璂是不是又做错了?”
“没有,永璂你做的很好。”我点点头。永璂露出笑容:“方才吓了我一跳……不过皇额娘,那个侍卫……我看他的打扮,他现在已经是副都统了吧,人很好,皇额娘你不要降罪他啊……”
我很是惊奇,没想到永璂竟会为善保说好话,于是好笑问道:“你说的是善保副都统,嗯,他哪里好了?”
永璂想了想,说道:“他人长得好看,而且很和善,还答应我跟永瑆,下次送些好玩儿的小玩意儿给我们呢。”哈哈,原来如此,没想到善保不仅仅在宫内吃得开,对付小孩子也相当有一套。
我听完之后,吩咐宫女们带两个小家伙入内,本想要让人找善保来的,可是想了想,还是作罢。善保他虽然一心想着向上爬,但也是个好面子的人,他叮嘱永璂不要将事情透露给我,想必一来不想麻烦到我,二来,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,所以他也不想这件事情给我知道。
我推敲这件事情的起因,无非是因为善保这两日陡然升了都统,而且跟我这坤宁宫关系密切,被福尔康盯上,也是可能的,福尔康同令妃也并非泛泛之辈,只要略动脑筋,就会想到最近发生之事,其中所带的奥妙——比如上次我去延禧宫,善保派人放信下去,才令福尔康误以为我上门寻衅,忙不迭引了皇帝前去,反而让令妃吃了瘪。
如此种种,并非无迹可寻,又加上昨晚刺客之事,必定心有不甘。福尔康一怒之下,联想到善保身上去,从而前去寻衅,也是不无可能的。
只不过这些小事,善保应该应付得来,无须我出头就是,若这些他也对付不了,谈什么日后的平步青云?若因这点小事儿而技不如人、早一步在这宫廷斗争中落马的话,也是他命该如此。
令妃如今被压了一头,加上乌雅的隐患,短时间内应该足够她头疼的了,不至于再闹事出来,如今最让我担心的,乃是宫外为新月格格而部下的局,眼看着是要收网的时候了。
善保夜晚不寐忙于刺客之事,白天亦要为此事奔走,想想倒也挺不易的。
略用了点午膳,赶紧回去补眠,终于睡了一个时辰起身来,才觉得整个人又活转过来,正梳妆打理好了,便见有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: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!娘娘,克善小世子在宫门外请旨,想入宫晋见娘娘呢!”——
作者有话要说:第三章,中秋节来临之际我要许愿:希望我的订阅能好看一点再看好一点……嗯……
薇妮:啊啊善保被欺负了,娘娘请不要大意的上吧!╭(╯3╰)╮
如玥:一边老实呆着,表现得好明儿发块月饼给你~~~
大家:噗~~~
薇妮:囧rz
枕边人 2
克善小世子,是新月格格的弟弟、端亲王遗孤。这小半个月来,新月进宫,克善独自留在努达海的府上,现如今想必是担心新月,按捺不住所以想进宫来看看。
我稍微想了一会儿,便命人传旨宣克善进宫来。
片刻之后,坤宁宫门口出现一个小小身影,脚步伶俐的走了进来,近我跟前,才行礼下去,声音洪亮而高扬:“奴才克善,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吉祥!”
我听他中气十足,显得很有精神,当即有点儿欢喜,在这宫内,满眼见得几乎都是仇人敌人,时时刻刻准备着万全之策,来应付不时之需,却只有在面对小孩子……如永璂永瑆,现在的克善的时候,才觉得安稳非常。
“免礼,起身吧。”我轻声说道。
“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克善一板一眼说完,从地上站起来,却仍旧低着头,他比永璂大个四五岁的样儿,身量也比永璂高上一大截,我又说道:“克善,你抬起头来。”
克善说道:“奴才遵命。”仍旧是字正腔圆的说完了,便缓缓地抬起头。
我一见,立刻便觉喜欢,这个孩子生的好相貌,相比较永璂跟永瑆的略见瘦弱,克善的脸看着就圆圆地,眼睛也是,乌溜溜的有神。虽然没怎么开口,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机灵劲,只是不说话的站在那里,看样子好似有点儿怀有心事,悒悒不乐。
我心底有数,只微笑着说说道:“克善,你上前几步,到本宫身边来。”
“奴才遵命,皇后娘娘。”克善迟疑了一会儿,终于答应一声,走上前来,我近距离端详他,果然生得灵秀聪慧好一副样貌,然而这愁眉不展的……
我轻轻一笑,问道:“克善,告诉本宫,在努达海将军府上,住的还好吗?”
克善说道:“回娘娘,奴才住的还好……”说着好,脸上却始终都没有笑意。
我不动声色,便又问道:“那么……最近这将军府上,一切也还安好?”
克善的大眼睛眨了几下,脸上露出极为焦急的神情,嘴唇动了动,终于吞吞吐吐说道:“还……还好。”
“克善,”我歪头看向别处,淡淡地说,“你可知欺骗本宫,是什么罪吗?”
克善大惊:“皇后娘娘,奴才,奴才……”又惊又急又怕,那一句“奴才没有”却始终没说出口来,两道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,目光闪烁不定。
我回头望着他,肃然说道:“克善,你虽然是小孩子,可是端亲王壮烈,端亲王府的后人便只剩下你跟新月格格,新月格格虽比你年长,却是个女子,迟早都是要嫁人的,将来这端亲王府的门楣,还要克善你来支撑起来,需要你去广大,所以在本宫的眼里,你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么简单,克善,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?”
克善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悔的表情,他后退两步,蓦地跪倒在地,磕了个头,才说道:“奴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,娘娘是恼克善撒了谎,有辱端亲王门风,生怕克善将来难成大器。”
果然是历经磨难的孩子更加懂事,而且这个年纪的克善也学过不少的子曰诗云,自然是更加明白些,我暗自叹息欣喜,面上却仍旧是淡淡的,便说:“难得你如此聪明过人,古人所说的种种,‘从善如登,从恶如崩’,又说,‘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’,——你的名字叫做克善,乃是你阿玛的遗志遗愿寄托在里面,希望你事事用心谨慎,方能做到尽善尽美,此番的苦心,你可明白?”
一提起端亲王,克善的眼泪已经忍不住,声音也略带一丝哭腔:“奴才,奴才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