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来的时候,我急忙向左右两边看,却完全没有人!我心头一动,又回头看,身后,是黑乎乎的假山洞口,边上也没有人,我皱起眉,再往里面看,黑乎乎的却看不到什么东西,只是奇怪的是……刚刚那股力量,并非我的错觉,真的好似有人在我腰上扶了一把似的,那么这究竟是谁?为什么要这么做?
我心头一颤,凝眸向内一看,虽然看不到有什么在里面,然而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,似乎有人在里面,跟我回望。然而我却不知道他在哪里,又是何人。
我急忙向前快走两步,离开这里。走到了芷青居的屋子外头,才安定了下来,耳边听到小禄子的声音:“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你在哪里?”是从前面传来。
我急忙扬声,叫道:“小禄子,本宫在这里!”
不一会儿的功夫,小禄子的身影出现在屋子的另一头,我心头一喜,从未觉得小禄子如此亲切可爱过。
小禄子快步跑了过来,伸手搀扶住我,说道:“娘娘,您走的可真快,怎么到了这么个僻静地方来了?”
说着,伸手将手上的披风抖开,给我披了上身。
我听他说话,缓缓地松了一口气,任凭他将披风给我系好,小禄子搀扶着我,说道:“娘娘,还是去前边儿吧?”
我点了点头,将要迈步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那假山口,奇怪,方才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没有了,我缓缓吐气,说道:“好的,走吧!”伸手搭上小禄子的手。
小禄子说道:“娘娘,奴才方才在前边儿见到善保副都统了。”
我皱了皱眉,却假作不知的,问道:“?善保他在这儿干什么呢?”
“想必是在巡逻吧,”小禄子轻声说道,走了一会儿,忽然一垂眼,略惊一惊叫道,“娘娘,您的手怎么受伤了?”
我随着低头一看,却见自己的左手处,蹭破了一点皮,这是在那假山外面、神秘人没出现的时候受得伤,也没什么,只不过……我略微也怔了怔,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指套,居然掉了一个,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掉的。
罢了,随他去吧,一个指套而已。
我不去想,只随便说道:“没什么,不过是小伤,等回去之后包扎一下就行了。”
本是想出来散心的,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事,真是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。我扶着小禄子的手慢慢地走出了芷青居,想打道回坤宁宫去,走到那条来路的时候,却见到善保正站在距离那假山洞口不远的地方那边,似在发呆。
小禄子见状,对我笑道:“娘娘,您看,副都统在那儿没走呢。”
我心头乱乱的,大概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惊扰,不想见此人。当下几乎想另选一条路走就是了。
然而他却就在前方那里,不走也不动的,仿佛等着,而我不是个想后退的性子,这一条路,少不得就会碰上,少不得就会同行。
心底叹一声,我假作没看见他的样,下巴微扬,抬头只看着头顶阴霾的天色,这样天色,说阴不阴似雨无雨,越发气闷,真是看什么也不顺眼。
小禄子叫道:“副都统,副都统大人?”
我目光一瞥,望见善保转过头来,手上跟着紧紧一攥,便急忙向着我这边快步而来,到我跟前才猛地跪倒在地,说道:“奴才见过皇后娘娘,娘娘吉祥!”
鸳鸯错1
我仍旧面向前方,只双眸微垂,望了一眼地上的善保,说道:“平身吧,副都统大人。”
善保说道:“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便起了身来,垂手站在了一边上。
我略微斜睨向他,便重新迈步向前走去,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:“副都统这时侯在芷青居做什么呢?”
善保低着头,沉静说道:“奴才是闲来无事,过来四处走走看看。”
“是吗?”我心头一阵冷笑,“不知道副都统有没有看见什么?”
善保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回娘娘的话,奴才什么也没有看见。”
我略微站住了脚步,转头看向他,然而他却不看我,我眉头一皱,蓦地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,便也回眸一看,却见伤到的那处,血犹未干。
皱了皱眉,将手不动声色的垂下身侧,避开他的目光,转身仍旧向前走,才问道:“最近宫里头忙,来来往往的人也多,倒也的确需要副都统大人多担待些,四处看看走走,别让那些可疑人等混杂进来,趁机生事。”
善保仍旧低着头,说道:“奴才遵命,奴才回头就多调些人来到坤宁宫。”
我声音一变,问道:“你多调人来又有什么用?倘若都是些不长眼的废物,没得都在本宫眼前添乱!若是武功高强的刺客出现,又有哪个能顶用?”
善保说道:“娘娘说的是,奴才会加紧防范。”
我转头看着他,自遇上我一直到现在,善保始终都保持低着头的姿势,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脸色是如何。我不由地在心头想:他这般做,究竟是因为宫内的规矩规定,还是因为……
——有时候低头,并不是出自于恭敬,而恰恰是因为掩饰什么。因为只要低着头,别的人就看不清楚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了。
我的心中忽然生出这种念头,一瞬间几乎忍不住要让善保抬起头来给我瞧瞧,然而很快自己又否定了自己,善保是何许人也,他纵然心底有事,难道会粒粒写在脸上?
暗暗地笑了笑,却也终于忍住,只是看他站着,未免碍眼,于是喝道:“光站在这里说些好听的又有什么用?还不赶紧去?”
善保处变不惊的,仍旧沉静回答一个“遵命”,我不再理,只向前走去,也不知身后他到底去了哪里。
如此忙碌了两日,赶到忌日,皇太后也回了宫里来,少不得我又去迎接,遥遥地见幡帐飘舞,皇罗大顶,其下端然坐着的,银鬓宛然,福相端庄,雍容贵气,应该正是皇太后无疑。
过一会儿皇太后落驾,旁边一个面向娇俏的女孩儿上前搭手相扶,皇太后伸手搭上,缓缓地下了来,我同皇帝一起上前迎接,皇太后倒是笑的慈祥,说道:“都免了,皇帝,何必动这么大阵仗?我不过只是清净住了一阵儿归来就是了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送进了慈宁宫内,众人这才落了座,皇太后问起宫内的事情,又因为我的病而多问了几句,说道:“我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听说皇后的病的,先前在山上,竟然是世事不知的,听说了后,担心了一路……如今看到皇后你好好的,气色也好很多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劳太后老佛爷记挂,”我微笑,看着她双眼回答说道,“其实这也是景娴的福气,想必是因为太后老佛爷您诚心礼佛的缘故,佛法无边,庇佑着,景娴才也跟沾了光儿,怎么也会好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