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禁药事件后,景风气冲冲地冲到冷宫废殿,指着前皇后骂道:“贱妇!天作孽,犹可违,自做孽,不可活,朕本来想饶你一命,是你太过阴毒,让朕忍无可忍!”
那女人却仿佛早就预料到景风回来,衣着整齐端庄雍容地高坐不动,听景风说罢,便笑道:“阴毒?在这皇家之中,阴毒的又岂止本宫一人!谁不阴毒?皇上你不阴毒吗?”
景风怒道:“住口!你已经是废人,岂可再称本宫!”
那女人缓缓起身,走到景风跟前,说道:“成王败寇,本宫没什么好说的,只不过,使着跟本宫相似手段走到这个位子上的六王爷,又何必一脸清白的来斥责本宫呢?何况,本宫在那孽种身上下的催情香,乱她心神以助皇上一臂之力得偿所愿,难道皇上你不觉得高兴吗?”
景风大惊失色,喝道:“你说什么!”
那女人哈哈哈长笑三声,说道:“我说什么?我用心良苦的皇上,你当真当那个孽种是你的侄女吗?她当真是当初圣上疼爱的小公主吗?为什么你不敢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大白天下,又为什么当你指着她给我看的时候,眼中却满是?”
周围的太监宫女,慌张之间跪了一地。
景风挥手,一巴掌甩过去,那女人扑倒在地,却仍旧长笑:“好生可笑,生在皇家,人人有孽,你又能清白到哪里去?反倒更是污秽!我杀龙裔,你对自己亲侄女有情,又好的到哪里去,哈,哈哈哈……我那么做,不过是帮你一把而已……怎么,喜欢么?抱着她的时候,是不是……”
景风上前,一把掐住她的脖子:“朕命你、不许……再说!”
她涨红了脸,喘不过去,脸上的笑已经至狰狞,却仍强笑:“你到底……也不比我们……干净到哪里……去……”
那夜,废后死在冷宫,陪伴左右的宫女太监一并殉葬,无一幸免。
再后来……
景风望着手中的潜龙佩,光影闪烁,便到了那极西边的边陲古城。
阿秀的借口是幼春去了涂州,景风也不多问,有时候,相见争如不见,见了又能如何?纵然心中那种子破土成了参天大树,戳的一颗心寝食难安,却还要忍。
他此生最擅长的也便是忍。
两个小家伙在膝边上绕来绕去,蹒跚学步,阿秀说道:“这两个太顽皮,闹得我头疼,难为你还喜欢他们。”
景风哈地一笑,说道:“玉雪可爱的很,小孩子么,自然是喜欢玩闹的。且我见你也颇为乐在其中。”
女娃儿跑了一阵,大概倦了,便靠在景风身边,换了几个姿势后觉得不喜,便慢慢地望他腿上爬,却因人小身短,爬不动,景风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,低头看过去。
丫头还小,样子有些怔怔地,坐了会儿便转头看景风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是……”牙牙学语。
景风一笑,向怀中一模,说道:“我有东西相送。”
潜龙佩,到底是送出去了。
再一年除夕夜,景风逗着那只幼春留下来的鹦哥,说道:“来,跟我学,景风叔来了,景风叔最近可好么,我很惦念他……来,说一遍。”
那鹦哥瞪着眼睛看了会儿景风,终于木木然又说道:“大人最近还好么,我很惦念他……”
景风发呆,半晌一笑:教了这么久,他还是只说那么一句。
难道鹦鹉也似旧主人?
宫灯摇曳,谁人笑的凄凉。
景风在位四十余年,励精图治,果敢勇毅,乃是不世之君王。在世从未改过年号,奉“显嘉”至死。有四子,立大皇子为太子。毕生未曾立过皇后,宫中几位妃嫔之中,有一位妃子最是得宠,据说生的国色天香,体态娇柔,举止娴雅,眉心一抹朱砂记。
作者有话要说:写这个真真自虐啊……T。。T
听着叫“过往”的曲子,写来写去,又看几遍,景风景风景风景风景风我忽然好想哭……
2、番外:阿秀当爹之二
春去秋来,转眼间两年已过,庭院中两个孩子你追我逐,磕磕绊绊玩的兴起,老大用力一扔,那颗彩球越过老二头顶,骨碌碌滚到阿秀脚下。
阿秀低头拾起来,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,老二伸手握住:“爹,是我们的!”小嘴撅着,仿佛因阿秀抢夺他们的东西而很不开心。
阿秀说道:“爹看一下嘛。”老大冲过来说道:“是娘买给我们的!”他们两个刚才还你争我夺,差点吵起来,现在倒好,立刻成了一路。
阿秀很气愤:“好好,给你们就是了,小气……改天我叫你娘给我买两个。”两个娃儿斜睨他:“爹是大人,也玩我们的东西,羞!”阿秀大怒:“快到一边儿玩去,那么多话!”
两个小家伙追着彩球四处跑窜去,也不再理会阿秀。阿秀坐在树荫下盯着,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,树上长着白色的小花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,不知不觉竟眯着眼睛睡着了。
恍恍惚惚,仿佛回到京城,那一次似是皇家宴请群臣,唐相便带着阿秀去赴宴,阿秀是外放的官,此刻尚未崭露头角,众人只是给唐相面子,对他淡淡敷衍而已。阿秀喝了会儿酒便偷偷退出来了,记得当时外头飘起了雪花,阿秀一人在宫中踯躅而行,也不知走到了哪里,耳畔隐隐听到有人叫道:“公主跑慢点,留心地滑。”
阿秀抬头一看,瞧见前方矮矮地过来一个小雪团子似的,蹒跚间走的急,果然脚下一滑跌在地上,手中握着那东西带着响,叮铃铃……一阵滚到了自己脚前。
阿秀看了看,低头捡起来,那雪团子还在地上爬,阿秀上前将她扶起来,蹲□子,把手中的彩球在她跟前晃了晃。
那雪团子本来还想哭,眼中已经水汪汪的,被阿秀一逗,却不再哭,连都扁了的嘴唇都又粉粉地嘟了起来,眼睁睁地望着阿秀。
阿秀摇了两下彩球,说道:“你是公主吗?”
雪团子点点头,望着阿秀,竟有些害羞:“你是谁呀?”
阿秀笑了笑,促狭地说:“我是保护你的人,公主乖不要哭,腿上还疼吗?”
雪团子摇摇头:“我才不哭呢,也不疼了,你真是保护我的人吗?”
阿秀说道:“当然了,难道我会骗公主吗?”
雪团子瞅了他一眼,长长的睫毛闪闪,垂下眼睛说:“你的声音真好听,不会骗我的。”
阿秀摸摸她的脸,很是水嫩的手感,又瞧着女孩儿羞羞的神色,不由地笑起来:“公主,哈哈,还给你。”
雪团子把彩球抱入怀中,犹豫了一阵忽然说道:“他们说这球不能乱扔的。”
阿秀“哦”了一声,问道:“为何?”
雪团子说道:“他们说扔出去是要选驸马的。”
阿秀噗地笑出声来:“哈哈哈……那公主是要选我当驸马么?”
雪团子点点头,脸粉扑扑地,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阿秀,说道:“那你愿意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