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廷毓吃了一惊,差点都变了脸色,方才他心不在焉,给人靠近了竟都没有发现。
解廷毓回头一看,越发皱眉道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这儿凉快,再说我今儿的活干完了。”季玉兰不知从哪里捞了一把瓜子,边嗑边说,皮儿从嘴角飞出来,有一片飞到解廷毓的胸前。
解廷毓瞪了瞪眼,目光也落在胸前衣襟上,季玉兰这才瞧见,笑道:“大人……不好意思啊,我给你拿下来……”她伸出手就要探过来,解廷毓喝道:“住手!”
季玉兰手一停:“怎么了?”
解廷毓道:“不用你。你退开一步。”
季玉兰缩手,撅了撅嘴:“一惊一乍,我还当你怎么地了呢……”
解廷毓自己把那瓜子皮掸开,望着季玉兰满不在乎的脸色,道:“季玉兰,你留在这府内是想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想赚钱啦,上回不是说过了吗。”
解廷毓冷笑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是怀疑我跟成祥生死有关,所以来探听究竟的对吗?”同样的法儿,成祥也用过,这招儿对解廷毓来说真是……
季玉兰杏眼瞪了瞪:“大人原来你知道啊?”
懿公主,也就是小庄是解廷毓的娘子,可却跟成祥两人……后来成祥出事,以季玉兰的想法,解廷毓知道自己似有绿帽嫌疑的话,当然不会忍,何况成祥之前还在解府厮混过,所以季玉兰头一个怀疑解廷毓。
解廷毓继续冷笑,季玉兰眼睛骨碌碌乱转:“那大人你不如就跟我说实话,是你害我虎子哥的吗?”
解廷毓本来不耐烦,听了这话,便道:“如果我说是,你会怎么样?”
季玉兰凝视着他,脸上的笑跟原本那无所谓的表情荡然无存,这幅感觉就仿佛是一只猫正露出了她的爪牙,要跟她的天敌决一死战……
虽然解廷毓不认为一介女流会对自己如何,但察觉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,还是让他颇为意外……
季玉兰瞪着杏眼,道:“我曾经发誓过,要给我知道是谁害虎子哥,我就要把他扒皮抽筋!”
解廷毓哼了声:“只怕你办不到。”
季玉兰似要发出咆哮之声,随时要张牙舞爪:“那就试试看!”
解廷毓嗤之以鼻: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去刑部大牢赶紧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难道你没听说吗?国舅要被斩立决了吗。”
“什么国舅…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就是他害死的成祥,你不知道吗。”
“啊……啊?!”
季玉兰张口结舌:“你、你说什么?你说的是真的?我……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?”
解廷毓本来懒得多费口舌,想了想,终于道:“你若不信我说的,便问……懿公主就是。此事是她串通安宁侯永平侯,设计动手,才将曾国舅捉拿入狱的。”
季玉兰越发直了眼睛:“是……小庄姐姐?”
“小庄姐姐?”解廷毓竟有几分伤感,半是喟叹半是惆怅道:“叫的倒是亲热啊……”


第116章
小庄额头上见了汗意,拉住皇帝的手:“哥哥,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?”
刘泰堂哪里懂这些,他虽然有了小太子,但这些方面却一窍不通,然而此刻皇帝却顺势握住小庄的手:“没事!放心吧。”回头又咬牙沉声对宝峰道:“太医怎么还没来?”
宝峰忙又往外去查看情况,小庄望着皇帝,眼中泪涌:“哥哥,这个孩子千万不能有事……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也就不活了。”
皇帝把小庄的手微微握紧了些:“胡说!”
小庄皱着眉,泪光朦胧里仿佛又看到成祥熟悉的笑脸:“是真的,哥哥,我是为了他……才一直撑到现在……”
皇帝身子一震,刹那间仿佛想到了什么,手也随之一松:“锦懿……”
小庄对上他的目光:“这是成祥的孩子啊,哥哥……我已经没了成祥,不能再没了这个孩子……太后大概猜到了,因为我跟太后说过,我同解廷毓之间并未圆房……哥哥,答应我,让我出宫吧,好吗?我求你了。”
皇帝的手狠狠抖了抖,几乎抽离,最终却并没有,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小庄一会儿,还未开口,便听得凌乱的脚步声传来,是太医终于来到了。
经过忙乱又细致的诊断,太医终于松了口气,胎儿并无大恙,只是因为小庄情绪太过波动,又加饮了少量红果汤的原因,所以才让胎儿惊动,幸喜没有凶险。
刘泰堂看着榻上的小庄,望着她复又恬然下来的脸色,想到她方才不顾一切含泪向自己相求的神情……此时此刻,他却不知道是该为保住了这个孩子而松一口气,还是……
太后闻讯赶来,问过情形后,便看皇帝:“阿泰,锦懿跟你说了么?”
刘泰堂点点头:“我本来不答应,可……”
太后端详着皇帝有些沉重的表情:“莫非,你知道了……她这个孩子是……”
刘泰堂一阵心乱:“母后……”
太 后叹了口气,却很懂皇帝的心情:“罢了,这或许,是她命中该有的孽缘。”太后看一眼锦懿,无奈之下,便跟皇帝说道:“这孩子虽然从来温顺,但……若是倔起 来,却是没有法子的,强留她,我怕会闹出事来,她如今正怀着身孕,不宜受些刺激,免得……不可收拾,不如且答应了她……”
刘泰堂紧紧锁眉:“母后,她想回乐水,回那个成祥当初住的地方。你说这怎么使得?”
“什么?”太后也有些吃惊,她一直以为小庄只是想出宫而已,“这个却不行,若是出宫后留在京畿,隔三岔五还能看一看,有什么冷热也知道的快,若离开那么远,又怎么使得?”
太后说到这里,又有些伤心,道:“锦懿之前跟我说女大不中留,如今果然,为了个男人,竟要撇下我们,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。”
刘泰堂见太后伤怀,才压了心头的愠怒之意,宽慰道:“母后,你别伤心,这样罢了,我可以答应她出宫居住,可是不许她离开京城,这样我也退了一步,算是折中,若锦懿还不答应,我就也没有法子,总不能眼睁睁地随她任性。”
太后听了这话,才略点了点头:“说的是,锦懿如今迷了心窍,又有身孕……这个时候是最难想事也最容易一条道儿不回头的……毕竟你是兄长,多替她想一想。”
皇帝打定了主意,便跟小庄说了:最多只能答应她出宫,却不能离京。
小庄思来想去,知道这也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,只好答应。
这件事因此便定了下来,又因小庄想要清静,皇帝便把京郊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避暑庄园拨给了她,又拨了百余宫婢侍卫随行。
出宫这日,太后不免又抱着叹了几声,但到底是隔得距离近,要见便随时都见了,因此便也不十分的伤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