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说我能干……还会逗你笑……王叔一高兴,也许就许我上战场打仗了。”刘拓这个年纪的孩子,已经开始向往战场冲杀,虽然没什么死亡跟血腥的概念,但对男孩子来说,仿佛是一种天性。

岳凌听到这里,悠然神往:“宝嫃姐,那你也得给我说几句好话,我哥总拦着不让我上战场,这哪能成啊。”

刘拓道:“你放心吧,将来有我的就有你的。”

岳凌被他逗得也有几分开心:“那好吧!”

宝嫃被他两人说的无语,心道:“打仗有什么好的……等你们到夫君这个年纪就知道啦……”

三人走了会儿,果真见到前头有座小村庄,说是村庄,其实不过是简陋的村落,隔着十几丈才有一户人家,显得格外的寥落萧条。


刘拓跑上前看了会儿,见那些房屋有的坍塌,有的东倒西歪,在风里瑟瑟发抖似的,边上便生着许多杂乱枯草。

他皱着眉便道:“这里还有人住吗?”


正说着,却见面前的茅屋里头出来一个人,却是个鸡皮鹤发的老人家,猛抬头望见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儿站在自家门前,一时几乎以为是观音菩萨旁边的金童下凡。


此刻岳凌同宝嫃两个走了过来,见老人家一脸呆滞,便行了个礼,又道:“老人家,我们是打这儿过路的,能不能在你家里歇歇脚?一会儿便走了。”

老头儿一听,这才忙道:“原来是路过的客人,好好好,快请进来吧……”一边招呼着,一边回头叫道,“老婆子,有客人来了!”

里面便挪出一个微微胖乎乎的老妇人来,见了宝嫃三人,也觉得惊奇,只是瞧着宝嫃面善,岳凌俊美,刘拓天真可爱,便喜道:“快进来。”


刘拓也不客气,转动乌溜溜的眼睛迈步先进来,一边东张西望,却见院子里养着两只鸡,正缩在墙角里,刘拓不认得此物,眼睛瞪得越发大:“这两只鸟儿却大。”


宝嫃差点失笑,岳凌不客气道:“那哪是鸟儿,那是鸡好吗?”忽然之间想到他头一次去连家村的时候,正也是因为鸡跟抱枕吵起来,不由地又笑。

刘拓惊道:“这是鸡?”他以前只吃过做好的鸡……炖鸡汤,烧鸡……汽锅鸡……从没有见过活得鸡,一时惊疑不定。


这边岳凌便不理会他,同宝嫃两个入内,那边老两口张罗了几张凳子,大家伙儿便在堂屋坐下了,宝嫃抬头,见只屋子果真极为简陋,倒跟她娘家以前的屋子差不多似的。


因此宝嫃并不觉得异样,只有岳凌跟刘拓两个四处张望,都觉得惊疑,岳凌年纪大些,知道分寸,有些话不肯说出来,刘拓却是不觉得怎样,张口就道:“这房子不会塌下来吗?”

老头儿听了,就说:“估计还能撑一阵子。”

刘拓目瞪口呆:“那怎么不住新房子?”

老头见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,笑得胡子也跟着动:“小公子,我们是贫苦人家,哪有银两值买新房子?更何况我们老两口都这把年纪了,好的话估计还能活几年就两腿一蹬入土了。”

刘拓皱着眉,这会儿却不做声了。

老妇人从里头捧了水出来:“这水还是热乎的,喝口暖暖身子吧。”

刘拓低头,见是几个破边儿的瓷碗,看起来还脏脏地,就低头不语。

宝嫃端起来喝了口,又道:“拓儿,喝口热水吧,外头冷。”刘拓跟着坐过来,果真也慢慢地喝了口,只觉得这水不知有一股什么怪味儿,以他的心性便要吐出来,然而看宝嫃已经喝了下去且未说什么,他就也强咽下去,却是死也不肯再喝第二口了。

老妇人打量着三人:“你们是要往哪里去呢?前头可就是山里了。”

岳凌便道:“前头没有县城……村落吗?”

老头说道:“要是多走一段路,才能到县城呢,不过这一下午,你们又没有马车,只靠走的话怕是走不到。”

岳凌就看宝嫃,宝嫃担心会有那些半道出现的刺客追来,便道:“小岳,我们试试看吧?”

岳凌道:“宝嫃姐,你的身子呢,可撑得住吗?”

 
宝嫃道:“不碍事的。”岳凌摇头:“这可不成,你不能急着赶路的。”老妇人在旁边听了,便道:“这位小娘子,你是不是有身孕了?”

宝嫃道:“大娘怎么看出来啦?”

老妇人打量着她,道:“我生了三个儿子,有没有身孕我一眼就看得出来……我瞧你,这一胎也是个儿子。”

岳凌同刘拓齐声道:“真的吗?”

宝嫃也有些讶异,不过却没有十分地信,就只抿着嘴笑。


老妇人道:“当然,我看得可准了。”

宝嫃低低笑着,有几分羞涩:“肚子都没有显出来呢……”

老妇人笑道:“第二才是看肚子呢,我是看脸色的。”

说到这里,那老头就插嘴道:“既然是有身孕,那自然就不能赶路啦。”

宝嫃便摇摇头:“两位老人家,我们有急事呢,不能耽搁。”而且这老两口只有两间房,四面漏风,怎么能容得下他们三个人?

老头跟老妇人面面相觑,两个略微一商量,老头儿便出去了。


宝嫃见坐的差不多了,便起身要走,刘拓正在外头逗那两只鸡,忽然间失惊打怪地跑进来,道:“宝嫃姐,外面来了只怪物!”

宝嫃忙跟岳凌出外,那老妇人也跟着走了出来,却见院门处,是那老头牵着一头毛驴进来,毛驴长耳朵白眼圈儿,嘴一咧露出结实的大牙,把刘拓惊得不轻。


宝嫃笑得弯了腰:“这是小毛驴儿,怎么是怪物呢?”

刘拓道:“毛驴是什么?我……我只见过马。”

宝嫃摸摸他的头,这功夫那老头过来:“小娘子,你有身孕不方便,这只毛驴是我儿子的,我去牵了过来,你骑着它的话,身子也好过些,你们到了前头的镇子,就把这毛驴交给开客栈的周掌柜,我的小儿子就在那当店小二。”

宝嫃吃了一惊:“老丈,这怎么好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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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过来,就说道:“你这娘子固执,你有身孕,这位小哥年纪也不大,还带着个孩子……不过是要有急事的话也没有法子,有了身孕的人是要留心着些,快去吧,趁着夜晚前赶到镇上就好了,看好了路,别转到林子里去就成。”

宝嫃感激之极,岳凌这时侯忽地聪明起来,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:“老丈大娘,这点银子算是谢银。”

“不过是借你们使使,不要不要。”两个老人家吓了一跳,坚决不收,极力退让,硬是把三人送了出门。

老丈又给毛驴上了坐垫,扶着宝嫃上去坐好了,给岳凌指了路,看三人重新启程才又回了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