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正卿一边说着,一边垂眸,打量蓝同柏脸色。

蓝同柏听他低声说着,湿润的气息喷到脸颊与耳根上,蓝同柏抬眸:“二爷真是在关怀我吗?”

景正卿轻笑道:“咱们两府总也是时常有来有往的,莫非蓝兄觉得我不是真心?”

两人近距离目光相对,景正卿又道:“对了,不知蓝兄伤在何处,我可以看一看么?”

蓝同柏凝视着他,忽然说道:“你看这个干什么。”

“无非也是想看看伤的要紧不要紧……并无他意。”

“伤在胸前,若是要紧,此刻便不能在此跟你说话了。”

“可容我一看?”景正卿不依不饶地追问。

蓝同柏看着景正卿,忽道:“我手上不便,不如二爷自己动手?”

景正卿怔了怔,有些意外,对上蓝同柏双眼,却温声道:“使得么?”

“此处又无别人,有什么使不得。”

景正卿双眸一蹙,又扬起,总觉得蓝同柏的双眸中似乎……他看了一会儿,终于微笑道:“那么我就……冒犯了。”

蓝同柏唇角一扬。

景正卿抬手,便去解蓝同柏的腰带,因是在室内,又是天热,穿着并不多,片刻就将外衫解开。

室内静寂,蓝同柏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有些沉重,景正卿扫他一眼,而后心无旁骛地望着他胸口处,正要去解他的里衣,——蓝同柏忽地抬手,按住了他的手,微微一握。

景正卿复又怔住,抬眸看向蓝同柏,不解:“蓝兄……”

蓝同柏探手,在景正卿腰间一揽,目光灼灼,似笑非笑:“二爷,对谁都是如此关切么?”

景正卿凝视他双眸,起身倒退两步,脸色有些不太妙。

蓝同柏却好整以暇转头看他:“二爷怎么了,为何不看伤了?”

景正卿干笑两声,道:“这里,似有些闷……今儿天气还好,不如我陪蓝兄出院里走走?”


243
端王被几个宫里的人领着,进了刑部黑压压的大牢,虽然刑部的人不敢为难他,更不敢委屈王爷蹲牢房,但是宫里的却是皇后派来的,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。

伺候了端王进了牢里,这几人吩咐了一番刑部众人不容有失,便回宫复命了。

张刑部站在长廊尽头,望着里头那黑漆漆的一间牢房,想过去“探望”,又不敢,反复搓手,最后便问,“蓝尚书到了不曾,”

底下人道:“已经派人去通知了,按理说这时侯该到了。”

蓝同樱之父便是蓝仲然,张刑部心知这位尚书老谋深算,遇到此事,怕要避嫌的……于是叹了声,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,迫不得已,便迈步往前,走到牢门外,给端王行礼。

端王坐在凳子上,见他来了,依旧面沉似水。

张刑部瞧着里头一点微光,映的端王的脸色愈发雪白,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掠过一丝凉意,忙又道:“王爷,卑职已经看到宫里的人走了,卑职这就给您开门。”他急忙挽手叫人,要给端王开锁。

端王道:“不必了。”

张刑部心头一揪:“王爷……”

端王道:“是本王答应要换侄女出去的,本王在此,是应该的,放我出去,你必然又难做,还是不必如此了。”

张刑部听着这淡然的声音,心里为难。

端王见他站在牢门口上,面露难色,便道:“张大人,你还是去查案吧,此地不用你相陪了。”

张刑部怔然,端王道:“这案子大有蹊跷,你是聪明人,且好自为之吧。”

张刑部后退一步,而后双手捧起,深深行礼:“卑职先告辞了。”吩咐左右:“小心伺候,切勿慢待王爷。”

张刑部离开之后,端王慢慢地叹了口气,举头打量这间牢房,见头顶黑压压地,只有当中透出一个透气小孔洞。

端王定神看着,不知为何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……有种感觉,竟好像不知是在哪里看见过似的。

然而他这一辈子,也只在此刻曾进过刑部牢房罢了,又怎会“似曾相识”?

端王想着,淡淡一笑。

顷刻,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端王知道有人来到,却仍不动。

先是宁妃的声音传来:“一帮混账糊涂东西,都疯了不成?竟敢把王爷关押此处!”

而后是侧妃景玉姗的声音:“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,先见过了王爷再说。”

两人被狱卒领着,走到此处,宁妃站定了一看,脸色发白:“王爷!”

玉姗也抬手按住胸口,呼吸急促,喘息不定,靠前道:“王爷,你还好么?”

端王见王妃侧妃都到了,却仍淡淡道:“这里不是好地方,你们怎么都来了?快些回去吧。”

宁妃见他举止淡然口吻也是波澜不惊,便问道:“王爷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好端端地竟给关押起来?这总也该有个罪名。”

端王道:“是我跟人打赌,才自愿到此处呆一阵子的,过会儿没事,自然会给放出去,不必大惊小怪的。”

玉姗道:“既然是打赌,玩笑般的话,做不得数,王爷何必要当真?您是千金之躯,怎么能呆在这个地方?”

宁妃道:“正是,若是此事传扬出去,又叫百姓怎么想?还以为王爷是犯了什么事儿。”

端王见她们两个不肯离去,便道:“我若无辜,怕别人说什么?我意已决,你们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,也不必痛苦为难,只回王府安安静静等候,这件事必然会顺利结束。”

宁妃听了这话,举手把狱卒挥退,才道:“王爷,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可瞒着我们的,我们本是一体的,荣辱与共,王爷如今入狱这样的大事,难道就云淡风轻拂过去了?到底内情如何,王爷何不告知,让我跟妹妹一块儿想想法子?”

端王道:“此是我自愿的,说了不必你们参与其中。”

宁妃心凉,转头看向玉姗。玉姗望着她的眼神,终于说道:“王爷,为何我们在路上,说原本刑部是要去卫府捉拿明媚,是我哥哥跟王爷相继挡下了……而后王爷便进宫,明媚却回了卫府,王爷,如今王爷入狱,可是跟此事有关?”

端王微微皱眉:“难道本王行事,事事都要向你们交代?说了不必多问,速退!”

玉姗不敢多言,泪却涌了出来,小声道:“臣妾、臣妾也是关心王爷安危……”

宁妃也道:“王爷,你纵然不说,难道我们就不知了?王爷不说,是不是因为此事正是跟明媚有关,王爷更怕我跟妹妹责怪明媚?”

端王见她两人一唱一和,把事情说白了,索性便道:“不错,我素来当卫凌是知己,他如今不在京中,明媚自然是我护着的,奈何此事关系太子,皇后不肯放人,我便给她一个交代罢了。你既然明白我的意思,就该知道我不乐见什么。”

宁妃略冷笑,却叹道:“王爷事到如今身陷囹圄,兀自惦记着别人……是否会受委屈……”

端王道:“你们两人的心意,我自明白,放心,此事不会祸及王府……只要你们安心等待便是了,回去吧。我不会再多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