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正卿安抚地摸摸她的背,道:“你乖,我知道你是极聪明的,什么也难不倒……这点儿不算什么,总比前生……要好……”

景正卿欲言又止,明媚身子却一震,眨了眨眼。

——是啊,这样儿虽然狼狈而令人难受,却总比前生那样走投无路,一切败坏到无法收拾却又无法从头要好。

明媚抬手把眼中的泪擦去,道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
景正卿见她打起精神来,便道:“你……”说到这里,忽然缩手,看看手心的汗,道:“你身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?”

明媚一看,略窘,便强辩:“哪里是我,是你!”

景正卿道:“我素来冷静自持,从不如此。”

明媚哑然,悻悻道:“我不爱碰你的……我昨儿没洗澡呢。”

景正卿一怔之下,大笑。

明媚却反应过来,顿时问道:“你呢?你干了什么?”

景正卿被她一问,笑声便梗在喉咙里,脸色几分异样。

明媚见他不笑了,便盯着他,警惕说道:“你别乱动我的……我昨儿本是想去跟你说的,偏给舅舅拦了回来。”

景正卿咳嗽了声:“你放心,我自有分寸,我叫玉葫帮忙,自己不碰。”

“真的?”明媚有些惊喜。

景正卿懒懒看她一眼:“你当我跟你一样笨么?”

明媚见他又贬低自己,便举起拳头,就要打他。

景正卿不怕,反而傲然一笑,挺了挺胸道:“你打啊。”

明媚看看“自己的”拳头,十二岁多的男孩儿的拳头,加上景正卿武艺上毫不放松,力道自是极大。

明媚又看看面前,那样小小地……明媚便抬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:“‘明媚’这么可爱,长的这样好,我怎么舍得呢。”

景正卿打了个哆嗦,望着她笑嘻嘻地模样,正色道:“你还是打我一拳比较好受。”

明媚哈哈大笑起来。

景正卿等她笑完了,才道:“你认识云起,要应付他倒也不难,且你又聪明伶俐……只需要想着我平日是什么模样的,你自照着那样就是了,云起不至于生疑。只记得一点,千万别露出你平日的举止来,比如……”

景正卿说到这里,就羞答答一挽衣角,又嘟起嘴来。

明媚才停了笑,见状忍不住又大笑起来。

景正卿望着这样灿烂地笑颜……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,在他身上本来也是极难得的,如今倒是见了,一时有些滋味奇妙。

景正卿咳嗽了声,又叮嘱道:“这些女孩儿状的万万别露出来。”

明媚心里明白,却故意道:“那我露出来又如何,反正跟我无关。”

景正卿慢慢说道:“你若是做的不好,我自有说法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?”明媚警惕看他。

景正卿道:“比如叶若……”

明媚张手,又要去抓他的脸,却到底又停下,景正卿吃定了她不敢动自个儿似的,笑道:“总之你不要乱来,你好端端地,我就好端端地,你若做错一分,我有十分讨回来。”

明媚听着这话,觉得很熟悉,似乎在哪里听过……

然而景正卿这句却提醒了她,明媚便道:“对啦,我有件事跟你说,那个……国公府的李小姐今儿来过了。”

景正卿一听:“啊?来做什么?”

明 嘻嘻看他:“你猜。”

景正卿本不以为然,望着她的表情,忽地心中一震。

 


194 伙呆

景正卿心中猜到几分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哪猜得到?你……做了什么?”

明媚听他问的古怪,便道:“什么我做了什么?”

景正卿道:“我是说,你不会露出破绽来吧?李曼梓可不是个愚笨性子。”

明媚有点儿得意,道:“我小心着呢,也没跟她多说……”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,便看向景正卿:“你怎么不问她来是为了什么事儿?”

景正卿正要引她自己说出来,没想到她倒警醒。

景正卿便只道:“究竟是何事?你不说的话,等云起来了就晚了。”

明媚听到“云起”,果真没心思跟他玩闹了,便道:“其实是件好事,李小姐说……他们家要跟你结亲……”

景正卿心头发紧,几乎控制不住双眸之中的锐利之色:“你……你怎么回答?”

明媚眨了眨眼,四目相对,明媚道:“你……”

这一刻,就算景正卿没开口,明媚也能察觉他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变了。

景正卿见她不回答,便又问:“到底……怎么样?”

明媚凝视他片刻,终于说道:“是你的事,我自然不能替你做主,我跟她说要好好想想。”

景正卿悄悄松了口气,绷紧的身子缓和下来,看向明媚的眸色也不复先前的锐利,逐渐软化了。

明媚看他一眼,本来想调笑他的,这会儿却没了那种心思。

只是略觉侥幸:幸好没答应李曼梓,瞧景正卿这紧张的模样,万一真个儿答应了,他或许又闹得翻天覆地……

明媚垂头想了会儿,便哼道:“你……自己想想罢了,或许下一次见到她,咱们已经换回来了,也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
景正卿不理她,只是欣慰地微笑道: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
明媚嘀咕了声,不抬头。

景正卿道:“以后你若也能如此冷静,我就不担心了。”

明媚忍不住叫道:“我才不要永远都是这样!”

景正卿一笑,看着她脸儿红红浑身汗淋淋地,很是怜惜,便道:“先不说了,你现在这样脏,在云起来之前先洗个澡吧。”

明媚惊道:“怎么洗?”

景正卿道:“就叫巧姐跟贵姐来帮你如何?”

明媚垂头丧气:“我不喜欢。”

景正卿笑道:“你总不想就一直这样湿嗒嗒地吧……我倒是不介意的。”说笑了句,忽地又叮嘱道:“叫她们帮你洗是无妨,只不过你千万记住:不可假以颜色。”

明媚惊奇问道:“这是何意?”

景正卿在她耳畔低低道:“我是这个年纪了,若是对她们太过亲密,未尝不会叫她们心生妄想,会大胆做些不该做的事,懂么?”

明媚隐隐懂得,便啐道:“下作。”

景正卿叹道:“放心,我如今想下作都下作不起来了,也全仗你帮我保住清白了……”

明媚听他如此说,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。

景正卿见这小儿女之态,抬手在她手上一打:“又来!快放下!”

明媚又吃了一记,本想嘟嘴,却又忍住,只拿眼瞪他而已,顺便练一练那凶狠之色。

当下说定,明媚便果真叫打水来,到了里间,两个丫鬟伺候着,匆匆忙忙洗了一番。

沐浴过后,重新穿戴了出来,虽说那洗的过程简直不堪回首,但因洗完了很是神清气爽,整个人如获新生,舒坦了几分,便觉那些短暂难堪之类都是值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