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凌便问明媚:“你瞧着宁小姐如何?”
明媚呆呆地说:“看起来倒是极好的。”
卫凌笑道:“咦,怎么小明媚看起来不太高兴?”
明媚皱眉想了会儿,抬头看着卫凌,便问道:“爹爹……我只是忽然在想,你说……像是宁小姐这样……人人赞扬……又行好事的人,会不会就是个心肠好的人呢?”
卫凌有些诧异,便笑道:“为何忽然这样问?”
明媚眨了眨眼,便说道:“我……我起先看到一个人,笑眯眯地甚是和蔼,可是……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……所以我……”
卫凌若有所思,隔了会儿才说道:“你竟有这样想法……可知道‘人心难测’的道理?又有句话,叫做‘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’,便是如此,比如宁小姐,她做了许多善事人人称颂,但是本质上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,就没有人清楚,除非是她自己或是跟她相处甚久之人。”
明媚闷闷道:“爹爹,你不觉得,要给王爷叔叔配的人,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才成么?”
卫凌笑道:“你这孩子,他都不觉得如何,你替他叫什么屈?何况,爹爹选这门亲事,一来是因宁家的家世……二来,宁小姐起码在外名头甚佳,且据我所知也是个很能耐的小姐。”
明媚叹了口气:“唉,那王爷叔叔是娶亲呢,还是娶个好帮手?”
卫凌忍不住大笑:“是了,他也是身不由己的,他也该庆幸,起码宁小姐并非貌若无盐,不然他也得受着。”
明媚听了,忍不住也噗地一笑,很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意思。
父女两个说了半天,卫凌便道:“这儿距离端王府不远,爹爹带你去走一趟吧,省得他每回见了我,都要抱怨许久不见你了。”
卫凌怕明媚累着,便将她抱在怀里,走了一刻多钟,遥遥地便看见端王府正在前方,卫凌才把明媚放下地。
王府大堂,四人面面相觑。
明媚瞪着对面的景正卿,没想到偶尔来一次王府,居然会跟他不期而遇。
景正卿却十分规矩,也不乱看,委实地一身正气。
卫凌便道:“今日有暇,便陪着明媚出来走走,想到王爷,便顺道来看看,没想到二郎也在,可是有事?”
端王捧着茶,斜睨他道:“好一个顺道来看看,你就不能带着明媚,一大早正经地来看一看?二郎跟你不同,他是个极有礼貌规矩的孩子,时不时地就来探望我。”
端王年纪也不大,只是素来独居,也没什么格外投契的人,倒是景正卿,对他很亲近地,三天两头便跑来请安见礼,加上景正卿人也格外机灵,行事又很有风范,弄得端王对他十分之喜爱。
明媚听了,便忍不住又看景正卿,心道:“这人素来不做毫无理由之事的,他总是往王府跑又是如何?”
景正卿却道:“多蒙王爷不弃,且上回正卿遇险,也多亏了王爷跟姑父舍身保全。正卿自然铭记于心。”
卫凌跟端王双双看向他,端王便叹道:“你听听,明明是多亏了他救了琰儿,又仗着他小小年纪却足智多谋才逃出生天,却偏把功劳记在你我身上,景睿能有此子,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啊。”
卫凌便也笑道:“王爷若是艳羡,就尽快定了亲事,将来未尝不会也有个如此聪明善解人意的孩儿。”
端王闻言,便白了卫凌一眼。
明媚却深深低了头:瞒着那个秘密,面对此刻的端王,她似乎有些于心不安了。
卫凌偏偏又紧追不放,道:“说起来,方才在来的路上,正好儿见到宁小姐在门口给些无家可归之人发放寿包,真真是万民称颂。”
端王抬眸上看,景正卿却道:“姑父所说,可是镇国公家的宁小姐么?”
卫凌点头:“正是,二郎也听说过?”
景正卿一本正经道:“只听闻宁家有位小姐是心肠极好的,却没有见过。”
明媚忍不住撇了撇嘴,景正卿说完了,却又看了明媚一眼。
明媚察觉,就哼了声。
卫凌看着两人如此,心中一想,便微笑道:“二郎,我有事要跟王爷说,不如你且带着你妹妹出去走走,待会儿再回来。”
景正卿领命,同明媚从大厅出来,明媚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耀眼的阳光,回头看看端王跟卫凌,叹了口气,自顾自往左手边的廊下走去。
景正卿一言不发,跟在后头。
明媚走了一会儿,距离厅堂已经有些距离了,明媚就懒懒地叹了口气。
景正卿站在她身后,便问:“你怎么了?”
明媚转头,无精打采看了他一眼。
景正卿哼道:“莫不是听说了宁小姐,故而你又不高兴了?”
明媚双眉一皱,咬牙道:“你掉进醋桶了么?没得熏死我!”
景正卿本有点愠怒,闻言却忍不住要笑,忙又憋着,见明媚迈步走,他就又跟上,明媚走了会儿,回头看他:“你总跟着我做什么?”
景正卿道:“我答应了姑父陪着你的,自要跟着。”
明媚便停了步子,斜睨他道:“你怎么总往王府跑呢?这会子不是该往廉国公府跑么?难为你,两头跑的这样欢,腿子必定都跑细了。”
景正卿忍着笑:“妹妹是在怕我累着吗?”
明媚道:“瞧你不是累,该是开心才是。”
景正卿忽然耸耸鼻子,道:“是了,果真是好熏的味儿!”
明媚呆道:“什么味儿?”
景正卿道:“原来掉进醋桶的不止是我一个,妹妹自也掉进去了。”
明媚这才反应过来,气地打了他一拳:“你胡扯什么?谁掉进去了,你才是!”
景正卿实在忍不住,便笑起来,这一笑,便如云开月明,明媚脸色微红,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他,只望着庭院中的风景。
一阵沉默,景正卿道:“前些日子我去看了峰儿……着实,可爱的紧。”
明媚听他提起峰儿,忍不住也高兴起来:“是么?我也这么觉得,他见了我便会笑嘻嘻地,不知是不是跟我格外投缘。”
景正卿却靠近了她,低低道:“峰儿如今好好地,咱们也好好地,明媚,我们是不是……”
明媚吓了一跳:“是不是什么?”
景正卿凝视着她的眼,忽然道:“廉国公府里是动真的。”
明媚心怦怦然,隐隐明白他说的是什么:“你、你是说……哼,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
景正卿正色道:“莫非你还不明白?这不是闹着玩儿的……我不想再有任何一次做错,所以我想……”
“想如何?”
景正卿附耳过来在明媚耳畔低低说了几个字。
明媚一听,脸色大变:“不!”见他靠的近,忍不住竟后退一步,却忘了自己是在廊边儿上,身后且无栏杆护着,顿时整个人失足掉下去。
明媚大惊,景正卿眼疾手快,将她腰间一搂,便将她抱了回来。
明媚被他抱入怀中,惊魂未定。景正卿在她耳畔又说:“早些跟你定下,我的心也早一些儿安定,我已经想好了,姑父对我不错……若是家里开口,这件事应该不至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