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也太报喜不报忧了。”
怀真诧异,忙敛了笑。
回头看去,却见竟是凌绝,不知何时来到,今儿着一身浅紫色的吉服,越发显得超逸出尘,只是毕竟太过清绝了些。
怀真便垂眸道:“小凌驸马……你为何来至此处?”
她为了见郭建仪,才特意出来这边儿的小花厅内见,外男等闲也不会来此,怎奈凌绝乃是应兰风得意的人儿,这新宅也自是常来常往

惯了的。
凌绝淡淡道:“你不必误会,我方才在廊下透气,因见他出来……却不知他是来见你。”
怀真点了点头,道:“既如此,我便回席上去了。”她正转身欲去,忽听凌绝说道:“你真真儿还不知道么?”
怀真微微皱眉:“知道什么?”
凌绝将她上下打量一眼……道:“你何不回去问问你那三爷……近来皇上下了什么旨意?”
怀真越发不解,只定睛看他,似有问询之意。
凌绝见她双眸似秋水潋滟,是那等的清澈无瑕,竟不能说下去,因一笑道:“罢了,众人都瞒着你,我何苦枉做坏人。”说着,转身

拂袖欲走。
怀真虽不知何时,却隐隐猜到必然事关重大,心竟猛跳起来,见他要离去,便唤道:“凌绝!”竟踏前一步。
那边儿,凌绝脚下略停,眉头蹙起,只因她这一声儿,竟如无形中有一根羁绊的丝线,栓牢在他腿上,让他寸步不能。
正百般犹豫,忽地听身后怀真“哎吆”一声,凌绝忙回过身,却见怀真扶在栏杆上,脸色发白。
凌绝一惊,即刻便想要过去扶住,谁知丫鬟夜雪去而复返,忽地见怀真这般,忙跑到跟前儿来,道:“三奶奶怎么了?”此次前来,

唐夫人千叮咛万嘱咐,叫小心行事,乍然见怀真这般,顿时魂儿也要飞出来。
凌绝见丫头来了,不便靠前,便按捺着止步,只仍盯着怀真看。
却见怀真扶着丫头的手站住了,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,才道:“不碍事,方才滑了一下……”夜雪扶着怀真,低头看去,果然见拐弯

处地上,有一小团雪,大概是屋檐上新飘下来的,上头半个脚印儿。
方才怀真只走了两三步,正好儿踩到,亏得她反应快,忙扶住了栏杆,饶是如此,依旧吓得心怦怦乱跳,然而只是不便表露出来而已


因夜雪来到,怀真也不好再问凌绝,何况她因受了惊吓,惊魂未定的,也没心思再提别的,就只看了他一眼,便由夜雪扶着,缓缓往

内去了。
凌绝目送她去了,才走到跟前儿,便见她原本握着的那红梅花,竟跌在栏杆外头,红梅花落在积着的残雪上头,格外耀眼,竟如火烧

灼着一般……
凌绝瞅了会子,便俯身出去,才拿在手里,忽地又见一个丫头回来,看见他,便行礼笑道:“学士在这儿呢?这梅花……可是三少奶

奶丢的?方才她回去了,忽地想起来,就叫奴婢过来找寻呢。”
凌绝无言,擎着那梅花枝子,半晌方道:“是她丢的,拿了去罢。”面无表情地便递了过去,那小丫头双手接过来,千恩万谢地去了


丫头去后,凌绝看看手心,依旧空空如也,只……依稀仿佛有一抹隐隐地香气,若有若无,似真似幻,竟叫人难以分清了。
话说怀真回了内宅,略坐了会儿,觉着心绪宁静了……才又叫了个丫头,只命悄悄地出去,把应佩请来。

第 290 章

话说怀真不许惊动旁人,只叫丫头悄悄地请应佩前来。
顷刻,应佩果然急忙来了,笑问道:“妹妹找我何事?”
怀真道:“哥哥坐。”这会儿丫鬟们奉茶上来,皆退了出去,怀真才笑说道:“先前跟哥哥见了,只顾着欢喜,竟不曾细细地闲话家

常,故而又请哥哥进来,自在说会儿话罢了,哥哥外头应酬可忙?”
应佩见她如此说,自是喜欢的很,便道:“不忙,无非是陪着吃两口酒,都是熟识的人。”
怀真又笑问:“哥哥近来公事上可还好?”
应佩不疑有他,欣然点头道:“好着呢,劳妹妹记挂,你也知道,我的才干不过有限,所管的也是个清闲差使,比不得绍哥儿,土娃

,小绝他们都是大有能耐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应佩便问道:“先前我倒是想问问妹妹,一直没好意思开口,也不得闲,倒不知土娃几时回来?三爷是个最通天知地的,

私底下可曾跟妹妹透过不曾呢?”
怀真见他问起这个,便道:“先前我也问过三爷,只说自有兵部的调遣,竟没细细地跟我说更多,我心里也是担忧着呢,方才玉姐姐

同我说话,也是记挂此事……好好地一个年,他们夫妻竟不得团聚。”
应佩不觉叹了口气,道:“可谁让土娃又是那样能干呢?他又是在军中,说走就走……想来,倒是不如我这样平庸些好。”
应佩叹息一声后,复反应过来,便摇头笑道:“不过我瞧着土娃倒是乐在其中,他是个大有心胸的,我们闲下相处之时,看他的言行

,这样横刀立马,保家卫国,纵横无忌的……却是他平生的志向,如今他得了这个位子,倒也不负此志,我们又何必在此为他做这无

谓叹息呢,实则该替他高兴才是。”
怀真听了这等慷慨言语,也笑了一笑,掩住愁绪,因道:“不管是在外为将,还是在内为官,不过都也是为国罢了。哥哥也很不该妄

自菲薄。”
应佩笑说:“我知道妹妹的意思,然而我也不过实话实说,只尽我所能罢了。”
怀真点头,沉吟片刻,才复叹道:“我自打嫁了,家里头的事也少知道,也没有人跟我说……倒是无趣的很。”
应佩见怀真问了这许久,正在心里掂掇,隐隐有些心虚之意,忽听怀真又说了这句,越发有些不自在,便讪笑道:“妹妹怎么这么说

呢,横竖妹妹如今嫁了如意郎君,妹妹一切安好,家里头也都安好罢了,并没别的事。”
怀真凝视着他的双眼:“当真?”
应佩被她看了一眼,早已撑不住,便低下头去,竟不能答。
怀真便也知情,就又叹说道:“我纵然嫁了人,也仍是应家的女儿罢了,如何现在……有事都瞒着我?果然当我是外人了么?”说到

这里,眼睛便不由地有些酸涩了。
应佩闻听,哪里受得了这句,忙抬头道:“妹妹何出此言,大家不肯对妹妹说,正是爱护妹妹之心,何尝是拿你当外人之意呢?”
怀真掏出帕子,轻轻拭泪,低声道:“倘若果然不拿我当外人,为何一句真话也不肯说,倘若叫我从外人口中听说,又算什么?”
应佩见状,已经恨不得立刻跟她说了,只是偏偏先前李贤淑百般叮嘱,叫不许跟她透露。
应佩心中为难,便道:“我的心思妹妹是最明白的……我从来不肯瞒你什么,只是……母亲先前嘱咐我,叫我不许乱跟你说话,我若

说了,岂不是违背了母亲的意思?母亲也必然是为了妹妹着想,故而不肯叫我多嘴呢。”
怀真闻言起身,竟赌气道:“既如此,就不必说了,哥哥且去。”
应佩见她着恼,顿时把种种顾虑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,忙上前来拉住衣袖:“好好好,我说就是了,横竖妹妹别气。”
当下,应佩果然便把近来之事,向怀真说了一回。
原来,先前因那户部王大人被害之时,应兰风自觉伯仁因我而死,自然不能安心。又加上兵部贪墨之事悬在心头,近来便果然向上参

奏一本,弹劾兵部林主事跟江浙一带水师统领王赟贪墨。
新帝听闻,沉吟半晌,当殿喝问林主事,因其一味狡辩不认,便命人押入大牢,详细审问。正要再说王赟之事……不知为何,沉吟半

晌,竟又变了主意。
只说道:“暂命大理寺跟刑部,将林凯之事查明。他事改日再议。”即刻便命退朝。
群臣自然不知究竟,只是应兰风却瞧出来了,正在皇帝想开口之时,是小唐微微地往上看着,轻摇了摇头,当时皇帝明明是看见了他

这动作,才临时换了主意。
应兰风当即大怒,却毕竟是在金銮殿上,不敢造次,便忍着怒火,退朝后,见小唐上前来意欲说话,他也浑然不理,只冷冷地去了。
后来才知,那日群臣都退下后,唐毅却单独留下,也不知他跟新帝说了什么,次日皇帝下旨,竟疾言厉色地申饬了一番工部尚书应兰

风,说他“诬告良将”,责令闭门思过半月,听皇帝的意思,若不悔改,便有丢官罢职之虞,此事外头早就传的满城风雨。
怀真听了应佩说完,心中果然大惊。只是当着应佩的面儿,却并不如何表露出来,想了半晌,只道:“我对朝上这些事,并不明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