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再不可得。
凌绝目光一转瞬间,却仍是不理会,正要开门出去,却听清妍道:“我今儿在宫内,见着她了。”
凌绝便停了下来,站在门边儿沉默片刻,便回过头来看向清妍。
清妍道:“听我说到她,便动了心了?”
凌绝盯了她一会儿,问道:“公主到底在说什么?”
清妍垂下头去,一笑:“我自然是同她说起来,说你心中仍惦记着她,我叫她以后离你远些……”
凌绝通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着清妍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清妍轻声道:“若不是因为她,你又怎会这样疏远我?”
凌绝指着清妍公主,惊愕气恼,几乎不知说什么,只道:“公主可知道……自己的行径有何等的荒唐?”
清妍猛地抬起头来,眼圈通红,哽咽着说道:“怎么一说到她,你就上了心,我便是同她说了又如何?你何必着紧的这个模样?——

她是有夫之妇,你是有妇之夫,你倒是说我荒唐?”
凌绝听到“有妇之夫”“有妇之夫”等字眼,浑身又冷又颤,口中也像是咬住了许多荆棘,只叫人血流遍地似的。
凌绝摇了摇头,冷笑了数声: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候,明慧便闯了进来。
清妍见明慧来了,越发地委屈羞愤,她虽爱凌绝,但毕竟是堂堂公主,自小又深受成帝宠爱,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,当下仍是吵嚷着

要走。
凌绝心中冰凉,却是一个字儿也不愿多说,竟也不顾一切,只叫不许拦着。
明慧拼命拉着清妍公主、陪着小心地哄劝,却是拦不住凌绝的,又不敢十分呵斥凌绝,只道:“小绝,你素来是懂事的,公主闹闹脾

气罢了,你怎么也顺着她闹呢?毕竟是夫妻……有什么事儿看开解不了的?”
清妍公主哭道:“他心里哪里还当是夫妻呢?”
明慧忙又悄声道:“殿下快别这样说,若传出去,不是闹着玩儿的……私底下赌气倒也罢了,倘或被皇上知道了,是要出大事的。”
清妍公主虽又惊又恨,才口没遮拦一意闹腾,然而毕竟是嫁了凌绝,又且素来心爱他,听了明慧这一句,便放低了声音,只低低地哭

:“我倒是想为他着想,然而他可体贴过我半分?”
凌绝冷笑,不愿再看她这般哭闹,便仍是要出门去。
清妍正拭泪,见状便道:“你若是走了,便当真闹开了,不要怪我。”
凌绝哪里会受这要挟,听了反更多了几分冷恼之意,明慧见势不妙,忙撇开公主,就上前拉住凌绝。
眼看两个人闹得天崩地裂,那边儿奶母抱着凌霄来了,前脚刚进门,凌夫人便闻讯也来到,道:“是怎么了?好端端地怎么拌嘴了呢

?”
明慧见凌夫人也来到了,心想凌绝不至于就走了,忙上前接住凌霄。
凌霄先前正在房中看着弟弟玩耍,忽地被奶母抱来,兀自不知发生何事,只是左顾右盼地看。
清妍公主见凌夫人到了,越发泪如泉涌,只是先前说的那些话倒是不好随意说出口了,便只是哭。
凌夫人唉声叹气,上前扶住了,她虽然素来当凌绝心头肉一般,但毕竟是公主之尊,又哪里敢得罪,便忙回头斥凌绝道:“你才回来

,如何就惹了公主生气?到底是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,还不快过来给公主赔礼?”
凌绝并不肯听这话,只冷笑道:“是我说了不中听的?”
凌夫人一怔,旋即喝道:“混账种子,难道还是公主的错儿不成?必然是你的错了!还不向公主赔罪!再在这儿使性子,看我不拿家

法来打你!”
从小到大,这大概也是凌夫人第一次喝骂凌绝。
凌绝皱了皱眉,却仍是不动,凌夫人厉声喝道:“逆子!难道还要我替你跪下不成?”
凌绝闻言,倒是不由动容。他素来性情虽冷,却也是个孝子,此刻虽不肯理会清妍,可毕竟是当着母亲,倒也不能十分忤逆,因咽了

口气,便上前来行礼:“既然如此,我向殿下赔罪了,请殿下见谅,是我一时口没遮拦,说错了话。”
清妍见他仍是满脸冷漠,生硬地说了这几句话,哪里有半点诚意?有心不依不饶地再闹起来,然而凌夫人也在身旁,偏凌夫人也不知

内情……若一味胡闹不放,却让凌夫人以为自己娇纵任性呢。
因此清妍便止住泪,忍气说道:“驸马不必如此,也是我一时太心急了。”
凌绝冷冷一哂,不再言语。
凌夫人方转怒为喜地,笑道:“我说呢,到底是你们年少气盛的,实则无大事,两个人一人少说一句就罢了,何必闹得家宅不和的?


此刻明慧见已经平息,早抱了凌霄出了门,凌霄因见了凌绝,张手还想要抱,明慧忙按住手,哄骗着叫他低声。
凌夫人房中安抚的当儿,景深闻讯也来了,见明慧出来,便问她详细。
明慧只道:“不知怎么竟吵起来……如今已经是好了。”
景深因知道清妍是个温和的性情,又是金枝玉叶,自打进了凌府,却也一直很知道分寸,并没有摆出公主之尊的款儿来,因此两个人

竟一次也不曾脸红过,跟凌夫人明慧等相处的自然也很好。
今夜见闹得如此厉害,景深便问道:“总要有个吵起来的因由呢?”
明慧虽有心不同他说,然而知道景深仔细一打听,总也明白的,便小声说道:“他们两个打着机锋,我也不是很明白,只仿佛觉着…

…像是跟怀真有关的。”
景深一震,细看明慧,明慧眼神闪烁,叹道:“偏偏小绝是个冷硬的脾气,两个人才针尖儿对麦芒的,若是好生哄着公主,只怕也不

会闹得这般。”
景深才说道:“清妍莫非是知道了……小绝心中……”忽地停口,又问道:“只是她却如何知道的?”
明慧一笑,道:“谁知道呢……只怕是小绝这些日子太过疏远了公主,不知哪里又露了行迹,才叫她察觉端倪了。”
景深仔细看了明慧半晌,却也没有再问什么,只道:“既然无事了,把宵儿抱回房去罢。”两人自先回房不提。
且说凌夫人在房内、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一阵儿,见公主面上恼色渐渐去了,便起身叫了凌绝出门,只领到自己房中。
凌夫人把丫头都遣退了,才又对凌绝说道:“你也忒不像话了,才成亲多久了,那翰林院里的事儿纵然再重,难道比公主还要重?你

为皇上效力是好的,然而可知公主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似的,你若是哄着她高兴……岂不是比什么都好呢?”
凌绝一声不吭,仿佛冰雕木塑。
凌夫人虽然当着公主的面儿骂了他许久,不过是想叫公主消气、免得惹出更大祸端来罢了,实则仍是最疼凌绝的,便又放低了声音,

道:“我岂不知……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,性情难免有些娇纵,只是你且多忍让些,谁叫她是公主呢?若是闹出去,可又有什么好?

只怕大祸临头,好孩子,你可听母亲这句话呢?”
凌绝低着头,只说了一声“是”。
凌夫人叹了口气,看了凌绝半晌,说道:“今儿又是为了什么闹起来?”
凌绝道:“并没什么。”
凌夫人冷笑道:“还瞒着我呢?你当母亲也是老糊涂了,实则我也知道,你连日里不回家,只怕也不仅是为了正经事……”
凌绝一震,却仍是不曾抬头。却听凌夫人道:“这些年来,那应家的丫头都嫁了唐府了,我本以为,你会跟应家淡了,谁曾想,你竟

跟他们家越发亲密起来,我岂不知你心里想着什么……你这孩子,生得是一副再聪明不过的面孔,实则是个一根筋儿的笨肚肠!外人

又哪里知道呢?”
凌绝咬了咬牙,心中沁凉微痛。
凌夫人眼眶便红了,含泪望着凌绝道:“你可知母亲只你一个亲生的,一心只盼着你好呢?那应家的丫头,跟你有缘无分的,如今你

又尚了公主,你哥哥也出息……你倒是着紧为自己多考量考量,别再节外生枝,闹出事来,不然的话,你是先要母亲的命呢!”
毕竟是母子连心,凌绝听了这一番话,心中若有所动,便轻笑了声,道:“母亲不必恼,我知道母亲的心意了。”
凌夫人掏出帕子拭泪,又道:“公主虽然跟你闹,只怕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,心里不自在罢了,倘若她心里没你,又怎会闹得这样

?她不过是想要叫你劝两句……明明不是一件大事,偏生要闹出来……若是给外人听了,岂不是当件大笑话说?以后你又如何见人呢

?”
凌绝闭了闭双眼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