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难之时,我必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四目相对,凌景深一笑,改日,凌景深果然叫人把噬月轮送来,应兰风原本还半信半疑,见他如此有信,又喜又惊。
书房之中,应兰风说罢,小唐这才明白景深暗中跟应兰风接触,是为自己日后铺路。
此次肃王作乱,景深本来也受牵连,只不过景深倒戈在前,熙王应兰风等为他进言在后,成帝又知道景深不是那等冥顽不灵、一心追

随肃王作乱的逆臣贼子,因此肃王麾下多半的人都遭殃,独景深仍是屹立不倒。
两个人说了一回,天色已暗,应兰风便要请小唐在府中用饭,小唐怕怀真在家忧心,便推辞了。
小唐告辞应兰风,自出门回了唐府,却闻唐绍跟张烨都留在府内。
小唐忙去了唐夫人房中,果然见怀真挨在唐夫人身旁,唐绍跟张烨在下座,不知正说什么。小唐上前给唐夫人见礼,唐绍起身给他见

礼。
张烨也站起身来,只拱了拱手道:“唐大人。”
小唐也并未多礼,只点头道:“且都坐罢。”才落了座。
唐夫人见他回来,不免问起敏丽如何,小唐一一说了,唐夫人听着,眼圈不免又红了,有些悲戚之色。
怀真对小唐道:“太太到底不放心,……说明儿要去肃王府走一趟,我陪着去可好?”
小唐本不想她们两人亲自过去,只怕难免一番极大感伤,何况肃王府如今正是风雨之中……为了避嫌,连去吊唁的文武百官都没有一

个。
然而只敏丽一个在王府里,只怕也孤凄难撑,小唐想了想,便点头应了。
当下便送了晚膳上来,众人吃了,唐绍先告退回府,张烨亲自相送。
唐夫人因惦记敏丽,便早早安歇了,明儿好有精神去肃王府。
怀真得了闲,便问道:“我叫张烨哥哥今儿晚上歇在府内,已经跟太太说了,你的意下如何?”
小唐道:“他如今也没有别处可去,留在府中就是了。”
怀真道:“我才听绍儿说了他的身世……这样惊人的大事,你先前竟不肯跟我说?”
小唐将她抱入怀中,笑道:“哪里是不肯跟你说,只是没得空说罢了。”先前在暖阁中喜欢了一阵子,正难舍难分,不多时,偏成帝

又传旨入宫。
怀真哼了声,又问他去应公府何事,小唐闻言,心事更重:一会儿想想举止诡异的招财,一会儿想想处事在先的景深……思来想去,

只是摇了摇头。
怀真见他不答此事,心中思忖了会子,便道:“我一直都不曾问过你,前儿,你如何知道我在永福宫呢?”
小唐微震,看着怀真,却不做声。怀真鼓足勇气,又问道:“你帮我收起来的那支金钗,到底是什么来历?还有……那个德妃娘娘…

…”
小唐更加心惊,道:“你从哪里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?”
怀真道:“古怪么?如何我觉着,这一切都是有些牵连的……你可知道内情?”她说着,便仰头细看小唐。
小唐垂眸,对上她干净无尘的黑白双眸,心中一紧,更是无法回答。
怀真打量着他,见他始终不答,神情略有几分古怪,她的心却也禁不住乱跳起来,竟也等不及他答了,只道:“你不说就算了,我去

看看张烨哥哥如何还不回来。”
怀真说着,便要出门,小唐拦住道:“他已回来了,只叫丫鬟领着去歇息就是。”
这会儿,果然听到外间有丫鬟问询的声响,继而是张烨答应两句,脚步声便远去了。
怀真不由笑道:“好灵的耳朵,这样也能听见?若不是知道,还以为你也能掐会算了呢。”
小唐将她搂入怀中,嗅其香,闻其声,听其言,观其容……只觉着如何亲爱也是不够,便将怀真打横抱起,疾步回房。
相比前夜的惊魂,这一夜京中甚是安稳,只在宫中,却又有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事儿发生,原来是被扣押冷宫的淑妃娘娘,不知为何,

竟暴毙身亡了。

第 235 章

因肃王跟淑妃谋反,必死的下场也是意料之中,因此纵然消息传出,也并无人关心,竟没起什么波澜。
次日,怀真便陪着唐夫人前往肃王府,下车之后,却见门前冷落,只有两个小厮垂手站在门口,萧萧瑟瑟地,见是唐家的人来了,慌

忙入内报知。
里头听了消息,伺候敏丽的一个丫鬟便先跑了出来,双眼亦哭的通红,见了唐夫人跟怀真,如见了主心骨一样,欲说还休,只是哽咽

道:“太太跟少奶奶来了就好了,我们日夜盼着,只是不敢贸然惊动。”
唐夫人吓了一跳,道:“怎么了?”
丫鬟道:“世子妃……自打世子过世之后,便寝食难安,瞧来很不好,而今日……”
唐夫人怜女心切,不等她说完,早就扶着丫鬟的手,忙往内去了。
谁知到了里间,却见灵前不见人,忙往内寻去,才走几步,就听见里头叫嚷起来,唐夫人隐约听到叫的是什么,跟怀真对视一眼,魂

不附体。
一行人匆匆地来到居处,见房门洞开,敏丽的丫鬟跟几个宫女围在里头,正拼力要将梁上吊着的人放下。
唐夫人一眼看到那白绫中间那张脸,顿时骇然轰动,委顿倒地,晕厥过去。
怀真的心突突乱跳,眼睁睁看着,见那些丫鬟宫女们行事毫无章法,便道:“笑荷、夜雪……快,快去……”她身后的丫鬟们早忙奔

上前,把乱糟糟地众人拨开。
笑荷跟夜雪都是有些武功的,臂力自然不比别的丫头,当下把敏丽抱住,往上一送,夜雪举手一接,才把敏丽抱了下来,放在榻上。
怀真一边指挥丫鬟把唐夫人也扶着入内,一边儿叫赶紧请太医来,众丫头正如热锅上蚂蚁一般,不知如何是好,见有人发声,才忙忙

定神,各自行事而去。
怀真知道唐夫人是受了惊吓,因此先不理会,只忙跑到敏丽身边,见敏丽脸白如纸,双眸紧闭,不过几日不见,竟瘦的如纸片儿一般


怀真心中骇然之极,生怕已经是那无可挽回的地步,竟不敢近前,只颤声对夜雪笑荷道:“快、快看看!”
两个丫鬟试了试鼻息,只觉得气若游丝,顿时双双变色。
怀真察言观色,再也顾不得,便抢上前来,用力掐敏丽的人中,又不停地连声呼唤。
敏丽的丫鬟见敏丽动也不动,自以为是无救了,也吓得要死过去,便战战兢兢地说:“我们得了三爷吩咐,先前时时刻刻不敢怠慢,

然而世子妃除了饮食渐少,其他倒也并没别的……因明儿就是世子出殡日子,世子妃倒是有些精神似的,一早儿就打发我们把好的衣

裳拿了出来,她竟穿戴整齐……我们本以为世子妃是想体面妥当些送了世子……”断断续续说着,泪落不停。
怀真听了这话,又见敏丽是这个打扮,早知道她的用意……她必然是要追随赵殊,殉情而去。
怀真早就心惊肉跳,慌的无法自抑,可这里的人都已经六神无主,她若再慌了起来,只怕越发无救了。
怀真咬一口舌尖儿,又把指甲掐了一把手心,强打起精神,便道:“别说了!速速把太医找来是正经!府内可有良医?”
丫鬟被她一喝,才止住,想了会,便道:“先前竹先生在的时候,曾有个吴大夫跟着他,也一直都在府内……只因王爷出了事,那些

人都给押下了,这个人……”
她身后一个小丫头道:“吴大夫跟一些外头的男人们被关在王府的地牢里呢。”
怀真如闻救星在,便立刻道:“快去把他放出来!”
丫头们面面相觑,不敢听命,原来这把人关起来的命令是皇帝所下,谁敢擅自放人?只怕那些负责守卫的侍卫也是不会答应的。
怀真因觉着王府去宫内,还有一段儿路程,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,何况敏丽又是这般了,怀真便对笑荷道:“你快去,说是我的话—

—这会儿人命关天,若有什么不是,就算在三爷的头上,就算皇上怪罪,也是三爷的!”
笑荷忙拉了个丫鬟带路,急急地就去了。
怀真回身,抱着敏丽,只觉得她浑身冰凉,手足发僵。
怀真将脸颊贴在敏丽的脸上,仍是如冰雪一般,此刻,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,不由道:“苦命的姐姐……又何必这样……”
话一出口,差点忍不住便大哭起来,可当着众丫鬟的面儿,自是不敢,于是好歹死死地忍着。
幸好不多时功夫,笑荷便拽着那吴大夫来到了,怀真也顾不得避忌,只叫他赶紧进来,那吴大夫被囚在王府地牢数日,浑身乏力,双

目昏昏,乍然见一屋子佳人,前面那个,更是绰约如仙人一般,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,恍惚茫然。
笑荷拉着他到跟前儿,催着说:“快救世子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