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以为我是故意找你如何,不免又多心。”
张珍听了,虽然意外,却也满口答应,只笑道:“哥哥,你真真儿是个谨慎人……好罢,我只不跟妹妹说罢了。”
郭建仪才微笑叫他且去,张珍同郭建仪作别,且走且想:“先前并不太清楚,如今看来,郭家哥哥也是个不错之人呢。”一边想一边

儿不由回头,却见郭建仪仍站在原地,面色沉静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张珍一怔之下,便眉开眼笑,向着他挥了挥手,郭建仪也笑着向着他一点头,才翻身上马,自去了。


第 114 章

且说张珍进了府内,便兴冲冲地去找怀真,还没进屋,就听到一阵琴声传来,淙淙叮咚,似显生涩,却也是极好听的。
张珍一喜,正好见小丫头出来,就问道:“妹妹在家?是在做什么?”
小丫头笑道:“珍哥儿来了,我们姑娘抚琴呢!”
张珍听了,喜得越发手舞足蹈,道:“妹妹越发能耐了,竟连这个也会了!可见我来的正是时候,正好也给我听一听长长见识。”
小丫头见他眉开眼笑,就也忍不住笑起来,就给他打起帘子,一边儿往里头说:“珍哥儿来了!”
屋里头听见了,那琴声便停了,张珍早窜到里屋,果然见应怀真坐在窗下的那张书桌背后,桌上放着一把半新不旧的琴。
张珍忙先说:“妹妹安好?……怎么不弹了,我正着急要听呢?”
应怀真便笑道:“我才重练这个,弹得都不成声调,只自娱自乐罢了,给人听了岂不可笑,幸好你也不太懂这个,若是会听,不知道

笑成什么样呢。”
张珍果然拍掌笑道:“谁说我不会听?我觉着好听,心里头喜欢,那就是最会听的……难道非要说出个弯弯绕绕的道理才算会听的?

你只快给我弹,正好给我赶上这个空子,可不放过你的。”
应怀真见他急切,便也不说别的,只道:“你倒是总有一番歪道理,偏叫人听着又能信服。”说着抿嘴一笑,因为天冷,就又把手搓

了一会儿,才又起手,叮叮当当,又弹了一会子。
张珍在旁边听得,如沐春风,忍不住摇头晃脑,抓耳挠腮,喜悦之情无法言说。
应怀真停了手,见他是这个情形,一时也觉着好笑,便道:“阿弥陀佛,哪里就这么好听了,瞧你那个模样!倒像是个猴儿。”
张珍便起身跑到她跟前儿,说道:“妹妹,不是我夸,弹得真真是好,我也听过几次别人弹琴,都不如你这个好,以后我再来,你可

再多弹几次给我听呢?”
应怀真道:“你又听过谁弹琴了?就敢说这话。还说再来……今儿怕又是逃学了?你留神家里头知道了打你。”
张珍笑道:“又打我做什么,我爷爷也知道我的性子,特说了只读书知道个道理就好了,不用非得去蟾宫折桂,何况我瞧着明年这阵

仗,有小绝哥哥春晖哥哥佩大哥他们就罢了,我就是个陪考而已。”说着便哈哈大笑。
应怀真看着他全无挂心的模样,倒觉着高兴,便道:“你这样说我倒是喜欢,凡事想得开最好了。”
张珍便又趴在桌子上,催着怀真再给他弹一曲,应怀真道:“我才学了这一个,还不会别的,等学好了,少不得再弹给你听,又着什

么急呢。”
张珍闻言便也罢了,此刻丫鬟们早奉茶上来,张珍喝了两口,忽然想起在路上遇见郭建仪之事,于是便问道:“应伯父近来可好吗?


应怀真点了点头,道:“因升了职,近来又更忙了。”说着,便微微地低了头,眉尖微蹙,如有心事。
张珍见她如此,便笑道:“不用担心,我……听人家说,那跟妹妹极好的唐三公子很照顾应伯父呢,对了,你可知道?当初应伯父被

擢升侍郎的那天,唐三公子还特请他喝酒来呢,连我舅舅都说他在京内的人脉极广,纵然应伯父有什么想不到的,有他指点,一定也

能顺风顺水,将来必然能当更大的官儿。”
张珍因想着郭建仪说的话,又不能直说是他说的,就这般说了一番,想让应怀真也高兴高兴。
应怀真听了,一怔,便问道:“是……刚被擢升侍郎那天,三公子跟爹喝酒了?”
张珍笑道:“可不是的呢?唐三公子人品不凡,难得的对应伯父青眼有加,真真是好,妹妹你高不高兴?”
应怀真勉强一笑,道:“的确是极好的。”心中却不由猜道:“那日父亲匆匆从外头回来,才立刻叫了三叔父过去说话,然后就……

难道,竟然是唐叔叔跟父亲说了那件事?”
一时想到小唐笑意温润的模样,微觉一阵迷惘,忽然又想到前世那个“唐毅”的威严仪态,心中却又一凛,寒意自生,转念竟又想:

“我怎么……竟忘了这个人是什么本质性情的呢?”
这一日,应兰风自工部回来,心中有事,缓步徐行,将经过一间院落的时候,忽然心中一动,记得是昔日杨姨娘住着的。
杨姨娘是应夫人当日给了他的,那时候应兰风还有些年少轻狂,倒也十分喜欢杨姨娘的柔媚温顺,后来因为转了性子,一心科举,便

淡了其他,等再中了举,又娶了李贤淑,到了泰州,杨姨娘却留在京内,两下里就更淡了。
五年后回了京,在杨姨娘上前行礼之时应兰风才记起来还有这样一个人,因跟李贤淑鹣鲽情深,便不曾再亲近杨姨娘,谁知道再一次

放出南边儿回来,却已经是阴阳两隔了。
应兰风心中感慨,便迈步进了院子,将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听到里头隐隐地有说话声音,应兰风忽然记起应蕊还住在这院子里,既

然来到,便想着去看一看她,只不知这跟她说话的却又是何人。
应兰风东张西望,偏不曾看见一个丫头,便自己掀起帘子进了门,才听得说话声越发大了几分,只听是应蕊的声音,说道:“多谢二

姨还惦记着我,怪不得素日里太太跟老太君都盛赞二姨贤惠仁慈呢。”
应兰风一听,才知道里头的是谷晏珂,果然,便听到谷晏珂道:“我倒要再跟老太君说一声,让再给你请个好些儿的大夫……都病了

几天了,这样拖下去可怎么得了呢?”
只听应蕊咳嗽了两声,道:“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罢了,父亲好不容易回来,我却没有办法去请安……真真儿的不孝。”说话间,

就有几分哽咽。
应兰风听到是谷晏珂在里头,本不想进去,不料听到这里,心中便有些不忍,于是就站住脚,先咳嗽了声,才道:“怎么也没有人在

?”
只听里头静了一静,顷刻,却是谷晏珂的丫鬟打起帘子,谷晏珂便从里头走了出来,见了应兰风,含笑盈盈,就低头行礼,口称:“

表哥来了。”
应兰风道:“妹妹怎么也在这里呢?”
谷晏珂便低眉下去,温声说道:“因前儿大家都在老太君跟前儿,只不见了蕊儿,我又听说她病了,所以特意过来看看,表哥别嫌我

多事才好。”
应兰风便一笑道:“说的什么话,倒是要多谢你竟有这份心意。”
谷晏珂便也微微一笑,道:“表哥说一个‘谢’字,我倒是惶恐了,当初还不曾深谢表哥相送我们上京……既然来了府中,自然就当

是一家人了,何必说谢这样见外呢。”
应兰风听她话说的亲切动听,便只点了点头,谷晏珂因见应兰风特意而来,便不想打扰他父女两个,只说了两句,便借机告辞而去了


应兰风这才到了里屋,却见应蕊已经下了地,正靠着床边呆呆地,见他进来,便忙要行礼,应兰风见她脸色不佳,便上前来将她扶住

,问道:“怎么竟病的这样?可请大夫来看了?”
应蕊便道:“父亲不必担心,已经请了几个大夫了,都说不碍事,只是因病的厉害,连父亲回来了也不曾去请安见面儿,实在心里难

安。”
应兰风点了点头,转头看了一遍,却见这屋里并没什么摆设之物,至于被褥帐幔等,看来也略有些简陋陈旧,不似是个姑娘的闺房所

在。
应兰风微微皱眉,便道:“你的丫鬟呢?我来了半天,怎么一个都没有?”
应蕊咳嗽了声,说道:“有的,只是方才去厨房里催促熬药了。因此一时也没有回来。”
应兰风见应蕊虽然大了许多,可比先前却显得瘦了,加上病着,更兼憔悴之意,细细端详一会儿,却并不知要说什么,就只道:“你

且好生保重……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应蕊见他要走,便唤道:“父亲……”语声依依,很是不舍似的,眼睛看着应兰风,双眸中泪光隐隐。
应兰风一怔,便略停了步子,应蕊凝望着他,半晌,才道:“娘已是不在了,父亲可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