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又催小唐,道:“快给我看一眼,不然少不得我过去自己抢,那样便不好看了。”
小唐听了这话,又见他狼似的盯着自己,便点头道:“先前我说皇宫是狼窝,你竟问你成了什么,如今看来,你可不是个狼崽子?只

看那眼神便知道。”说着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,又怕他果然来抢,便伸手入怀,又说:“我只给你看罢了,然而你不可再出外面弄舌

,更不许再跟怀真讨要,上回珍禽园的事还不曾跟你算账。”
说话间,到底掏了出来,便递给了熙王。
熙王听他说珍禽园,便问道:“那日你忽然走了,竟是去了哪里?后来问你也不肯说。”一边儿双手接了过去,手心里捧着看了会子

,又道:“可见你也是喜欢这东西的,以前哪里会戴这个?何况又珍重地藏在怀中……”
小唐微微一笑,也不回答,只起手给熙王也倒了一杯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抬手之时,忽然觉着脸颊发热,怕喝多了,便又把杯子

轻轻放下。
熙王轻轻地嗅了嗅,只觉得那股气息销魂蚀骨,竟不舍得放手,又看上面那并蒂莲花用艳桃红的丝线绣成,衬着碧绿色的叶子,水灵

鲜活,隐隐地有股令人心跳之意,美轮美奂,竟挪不开眼。
正在呆看,小唐腾地伸手,竟取了回去,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放进怀中。
熙王怔怔道:“我才看了这一会儿……”
小唐举杯,笑道:“看多久也不是你的,也是白看。”
熙王凝视着他的双眼,半晌才又笑了起来,说道:“说的也是……”便也慢慢举起杯来,眼睛仍看着小唐,举杯一饮而尽。
渐渐入了秋,院子中桂花飘扬,这一日小唐才回府,便给敏丽的丫鬟请了去,说是敏丽有事相商。
小唐便去见妹妹,进门落座,便问何事,敏丽道:“哥哥,我记得当时定肃王府的时候,曾说过成亲的日子是在八月的,只因我嫌太

赶了些,才勉强往后又推了三个月呢?”
小唐点头,当时敏丽自然不愿意及早成亲,故而才跟肃王府商议着往后挪了。小唐便问:“怎么又说起这个来呢?”
敏丽道:“哥哥,现在我改了主意,我想早些成亲,就在下个月可好?”
小唐一怔,便问:“这是为何?好端端地怎么要改?”说话间,小唐忽然之间想到一件事,便皱起眉来。
果然,敏丽微微一笑,对小唐道:“哥哥,你也知道我不愿意嫁到肃王府去,且也不知道嫁过去了究竟是什么样儿,故而我只想趁着

现在还没嫁进去,能任性且任性一次罢了,哥哥便答应我,去跟肃王府再行商议,我要改在十月十二日。”
小唐听了,已经豁然明白了:只因近来林凌两府里择好了日子,林明慧跟凌景深的成亲之日,便是在十月十二。
如今敏丽也选在这个日子……小唐便迟疑说道:“敏丽,你可听说了……林家……”
敏丽不等他说完,便淡笑道:“我听说了,我同林家姐姐好歹曾好了一场,同一日成亲这是何等的缘分呢?也见彼此的情深,故而我

心里想要如此。”
小唐心中为难,又怕敏丽自己赌气……想劝两句,可看着敏丽的模样,知道她已经是打定主意了的。小唐便按下心中的话,点点头道

:“好,我去跟肃王府商议便是。”
敏丽闻言一笑,又道:“劳烦哥哥了,再还有一件儿,务必要请遍宾客,大摆排场,能做的多大场面,便要多大的场面。”
小唐看了敏丽一会儿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伸出手来握了握敏丽的手,只觉得她的手儿冰凉,小唐心中一叹,转身去了。
如此一直到了黄昏时分,小唐才回来府中,见敏丽房中尚未掌灯,便问丫鬟,丫鬟们道:“姑娘说不许人打扰,少爷快进去看看罢?


小唐才进了房中,见敏丽趴在桌上,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,小唐便走过去,将她的头发轻轻抚了一把。
敏丽若有所觉,便醒了过来,见是小唐回来了,便道:“哥哥几时回来的?可跟肃王府说好了?”
小唐道:“放心,已经是说好了……”
敏丽略有些意外,问道:“当真的?他们都答应了?”
小唐微微一笑,道:“本来肃王不肯改日子,毕竟是选好的黄道吉日……是世子通情达理,劝着改了,并大操大办之类的事儿,他们

也都允了,你且放心,肃王最疼爱世子,他的亲事岂有不轰动之礼?”
敏丽听了,才笑了笑,道:“我知道是我自个儿任性,这一次必然是为难哥哥了,只是……仅此一次,以后大概都不会了。”
小唐心中一震,只安慰自己,当敏丽是说以后嫁了,所以不至于再如此之类,便温声说道:“我见世子是个不错的人,你且放心罢了

。”
敏丽哪里听得进去这些,眼神有些飘忽,便随口应了声。
如此又过月余,眼见成亲之期在望,这一日,应怀真因在房中闷了几日,便兴起在花园里走动,又看那池中鱼群游弋,十分快活,她

便叫丫头取了些鱼食儿来,撒在水里引那些鱼儿前来争抢。
小丫头见她玩儿的高兴,一时半会儿也不离开,就也自己跑开了玩耍去了。
应怀真蹲在那石头上,半晌喂完了鱼食,鱼儿们便不再围在此处,四散悠游而去,怀真嘻嘻一笑,才站起身来要离开,不料因为蹲了

太久,又总是盯着水看,一站起来,竟觉眼前阵阵发黑,晕眩之际,有些站不住脚。
正在此刻,有一只手及时探了过来,将她手腕紧紧握住,往自己身边儿拉了过来,应怀真身不由己扑了过去,一时惊魂未定,想到曾

经落水的可怖经历,忙也伸手紧紧地将对方抱住,就宛如抱住一块儿浮木似的。
片刻怀真才察觉不对,原来眼前所见,竟是一尘不染的雪色衣裳……应怀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慢慢地抬起头来一看,果然对

上凌绝那张冷脸。
看清是凌绝之后,应怀真忙撒开手,只碍于站的地方有些险要,自然不好退开,便讪讪地笑了声,道:“凌公子怎么在此?”
凌绝道:“先上来再说罢了。”说着,便往回一步,向着应怀真伸出手来。
应怀真看看那只手,又看看凌绝,回头再看看水,无法,只好伸出手去,凌绝握着她的手儿,微微用力,便将她拉到了台阶上面去。
应怀真上了岸,便退开了两步,凌绝道:“我是跟春晖来见应伯父的,看你蹲在这儿……你自个儿不觉着危险么?”
应怀真道:“现在已经知道了,下回一定多多留心。方才也多谢凌公子。”说着便屈膝行了个礼。
凌绝看着她很有敷衍之意,便道:“以后往山边水边儿,但凡这些有凶险的地方,不管如何都要多一个人在身旁才是,倘若稍有大意

,便没有下回了。”
应怀真见他反说起来,又偏是好意,只得应了声,道:“我记下就是了。”
凌绝这才点点头,又说道:“我听说应大人最迟下个月便回?可喜可贺。”
应怀真才也笑说:“正是。多谢。”
凌绝看着她的笑容,片刻才道:“总之回来了便好。”
两人一时相顾无言,场面颇冷,应怀真正想告退,忽然听凌绝又道:“我哥哥过几日就要成亲了,我家里的女眷少……怀真妹妹要不

要去凑个热闹呢?”
应怀真吃了一惊,忙说道:“怕是不成的,我答应了敏丽姐姐,偏巧她跟凌大公子成亲是一天里……因此不能去。”
凌绝沉默片刻,便道:“既然如此,倒也无妨。”
正说到这里,忽然听见春晖的声音,从花园门口传来,叫道:“小绝,你在这里做什么?还不快来!”
凌绝道:“就来。”说着,就向应怀真道:“妹妹保重,我先去了。”
应怀真闻言便挑了挑眉,转头看向凌绝,就见凌绝向着她一笑一点头,果然向着春晖的方向去了。
应怀真回头盯了他半晌,见他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,又似回过头来看她般,应怀真忙低下头去,假装看向别处,眼角余光中,依稀见

凌绝笑了笑,才去了。
一直到凌绝身形不见,应怀真才撇了撇嘴,便想道:“这个人竟是越发的古里古怪……”一时意兴阑珊,便没了游园的兴致,只回到

房中。
谁知才看了一会书,便见李贤淑喜滋滋地回来,笑道:“真是怪了,我跟锦宁侯府也没什么交情,怎么竟还特意请我赴宴呢?”
应怀真闻言呆若木鸡,便问道:“娘你说什么?”
李贤淑笑道:“可是古怪,今儿锦宁侯夫人来到,跟老太君说了会子,因他们府里要办喜事,便想请老太君跟府里的人过去热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