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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牙咬目眦,忍无可忍,一把将身上大氅扯落扔在地上,探手入腰间一摸,复掏出一把刀来,说道:“那便试试看!”
他大声叫道:“来人!”
一语方罢,就见有人从内殿匆匆跑了出来,叫道:“殿下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太子转头看见,大笑道:“萧利天,你来的正好儿,我便先拿你祭刀!”
而随着太子一声吼,殿外脚步声纷迭而来,铿锵沉重,是太子所属的禁卫,冲进宫殿。
睿亲王见状,忙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,便挡在萧西佐身前,指着面前众人喝道:“你们竟敢犯上?”
这殿内原本有些内侍,早先见皇帝跟太子针锋相对,已经战战兢兢,如今见禁军冲进来要动刀兵,更吓得抱头欲逃,却给禁军逼住,即刻杀了两人,其他众人见状不敢乱跑,瑟缩挤在一块儿,等死一般。
太子见局势已经控制住了,便指着萧利天,冷冷说道:“先把这个奸佞杀了!”
又看萧西佐道:“你常常说大舜的事事都好,什么都叫我们学舜人,那今日我便学舜人的‘清君侧’,就先替父皇把身边的这心怀不轨的小人除掉!”
萧西佐道:“朕让你学的,是大舜的风华气度,不是让你学这些龌龊逼仄手段。”
太子笑道:“我却觉着这个最适用。”
一挥手,几个侍卫冲了上来,便将萧利天围在中间儿。
萧利天虽也会武功,却也未算如何高明,何况对方人又多,他的兵器且不衬手,如此勉强挡了五六招,便给人一刀划破手臂,血溅出来,另一个侍卫补上一脚,顿时踢得萧利天踉跄后退。
此刻里头萧敏跟天凤也听见动静,双双奔了出来,见如此情形,天凤扶住萧利天,萧敏接过他手中的匕首,挡在众人跟前儿道:“太子,你疯了!”
太子瞥她一眼,又扫天凤:“吃力扒外,若还想活命,就乖乖地退下,不然……我把你们都送到……当那千人骑万人……”
萧西佐再也无法忍受:“畜生!你给我住口!”
太子见距离皇位一步之遥,又看萧利天负伤,正是乘胜追击、一鼓作气的时候,笑道:“父皇放心,我只是要杀了萧利天而已,我会尊父皇为太上皇……只要父皇别挡我的路!”
太子说着,一步上前,萧敏厉声喝道:“我替父皇处置你这畜生!”挥刀而上。
萧西佐知道她不敌太子,怕她吃亏,即刻叫道:“敏儿!”
太子哪里会将萧敏放在眼里,亲自迎上,刀锋相交,萧敏虎口发麻,险象环生。
天凤关心情切,忙撇下萧利天上前相助母亲,不过数招,便给太子轻轻地一把攥住手腕,笑道:“不识抬举的小贱货!”
萧利天跟萧敏双双上前抢救,却给侍卫们逼住,太子哈哈大笑,得意地捏住天凤下颌:“还敢背地说我坏话么?”
眼前金星乱窜,萧西佐几乎窒息。
正在这无法开解之时,却听得啪啪地掌声自殿门口响起,有人轻笑道:“这里好热闹,不枉费老子进来一趟。”
第484章
听得如此清奇动静,众人皆都回头,却见殿门口有一人,缓缓负手,犹如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。
萧太子大惊。
先前舜辽两国交锋,萧太子也曾作为监军亲临过几回,只是因他毕竟是“储君”,故而从未叫他亲身带兵,上阵冲锋。
所以他竟不认得赵黼,只见眼前这人,竟是身着皇宫禁军的衣裳,头戴皮帽,脚踏鹿靴。
约高身高七尺,猿臂蜂腰,肤色比寻常辽人要白些,剑眉星目,英武勃勃,气质寒锋雪刃般冷冽夺目。
太子心中震惊,本来看他的打扮,还以为是自己所属之人,但细看之下,却显然并不是。
先前太子进宫之时,已经安排妥当,殿外守卫的禁军也都是亲信心腹,故而他才敢有恃无恐,放手一搏。
这人却竟悄无声息地踱步而入,宛若从天而降,禁军为何竟未发现异样,也未加拦阻?
才要喝问这是何人,便听得身前天凤挣扎着叫道:“赵殿下!”
声音竟是惊喜交加。
原来天凤扭头看时,却惊见是赵黼来到,一时心中激荡,竟坠下泪来。
萧太子听了这句,才警醒过来,微微一震道:“他就是赵黼?”
此刻赵黼已经进了寝殿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五六步。
闻言,他竟展颜一笑:“好说好说。”
寝殿内众人反应各异。
萧太子惊骇战栗,却又怒上心头,察觉天凤挣动,本能地将她往身前一勒,便想催促禁军上前,将此人立即拿下。
睿亲王因负伤在前,此刻跟大公主萧敏一块儿,被禁军们擒住,刀架在身前儿。
可是见到赵黼前来,萧利天的眼中却透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喜悦之色。
大公主萧敏则睁大双眸,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赵黼,却见是这般芝兰玉树似的,风度气质绝佳,不由喃喃道:“这就是姐姐的骨血?果然不愧是……”
而在所有人之中,辽帝萧西佐靠在榻边儿,亦目不转睛地看着赵黼。
这青年显然也是才从雪里来,头上那顶侍卫帽子,顶端已被雪染的微白。
但虽然身着寻常的侍卫服,却难掩天生的华贵尊荣,熠熠生辉。
面对这般危恶情形,又被这许多手持兵刃虎视眈眈地禁卫围着,他竟这般镇定泰然,如入无人之境。
虽不曾跟赵黼交战,但只一眼,便似能想象他在万军丛中所向披靡的风姿。
亦果然是萧西佐心中想象的模样,甚至比他所想的……更加出色。
萧西佐不愿承认,但却不得不承认。
皇帝看看赵黼,又再看太子……听到自己心底一声幽叹。
这时候,忽然有些明白萧利天为何竟要执意把此人带回大辽。
此刻太子总算回过神来,喝道:“原来真的是你,赵黼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闯进宫来……却是来找死!”
一挥手,门边儿四名禁军持刀而上!
见侍卫们去势凶猛,天凤萧敏等均都惊惧。
天凤关心之故,更是拼力挣扎起来,一边儿叫道:“殿下留神!”
萧太子正因赵黼出现而恍神,几乎给她挣了出去,忙死死抓住。
忽然眼前光转影动,竟是赵黼斜踏七星,脚下一转,猿臂轻舒。
只听得“砰砰”两声,首当其冲的两名侍卫被击中胸口,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痛呼出声,身形往后跌了出去。
赵黼出手如电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身影如一道轻烟,从四名侍卫之中闪身掠过,同时伴随着侍卫的惨叫痛呼,快的叫人目不暇给。
太子亦是双目圆睁,纵然亲眼目睹,却又如梦似幻,本能地察觉危险逼近,一时厉声高叫:“一起上,快些将他杀死!”
众侍卫领命,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来。瞬间如同一群虎狼正要择人而噬。
萧西佐,睿亲王,天凤萧敏等,均不由自主地屏息悬心,仿佛此身已经不在,只有双眼能动,紧紧地盯着那道身影。
可赵黼的衣着跟禁卫们一般无二,加之他的身形又异乎寻常地快,只在最初才能看清他指南打北,宛若蛟龙出海,不可一世。
而随着侍卫们都冲了上去,层层叠叠,霎时间,他的身影隐没其中,竟再分不清哪个是赵黼了。
太子挟持着天凤,因也看不清情形如何,心中焦急,奋力扬首观望。
这一呼一吸之间,却见又有数个侍卫跌了出去,耳畔听到赵黼的声音笑道:“痛快!”
太子心头越发森寒,本以为他被这许多侍卫围在中间儿,必然不死即伤,没想到竟还有暇这般赞叹。
而在赵黼叹过之后,耳畔便听得“叮叮”连响,侍卫们的惊呼厉叫也此起彼伏起来,原来先前赵黼乃是赤手空拳迎战,刚才那一声过后,才夺了一把腰刀,当即越发势不可挡!
太子的属卫们自然猛悍,他们又多半只听说赵黼的名头,并不曾跟他对敌过,见他生得有些“俊秀”,并不似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的模样,竟先存了小觑之心。
且又仗着人多势众,人人都想在太子面前大出风头,便齐齐涌上。
本想将来人一鼓作气拿下,谁知道面对的竟是如此锐不可当之辈,顿时之间将他们的所有煞勇之气都打的干干净净。
又见他身法出招鬼神莫测,刀锋起落之处,惨叫连连鲜血淋漓,真似煞神般。
众人胆寒心惊,不敢再似先前一样,见势不妙,便纷纷地开始后退。
太子见属下如群蚁溃退,四散避让,便显出中间的那道人影来。
——赵黼手中捏着一把长刀,刀锋上血色赤耀,周围尽是些或死或伤的侍卫,而他伶仃独立于尸林血泊之中,神情却一如既往的淡然,只是双眸里却透出了凛凛地杀气!
因众人都退下,那目光往前掠过来,正自太子的身上扫过。
太子大怒复心惊,几乎倒退,却又死死止步,回头看了看萧利天,萧敏,却见两人仍被侍卫们挟持住,而萧西佐也在原地未动,才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