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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才走开一步,耶律齐忽然尖叫了声,伸手竟抓向自己喉头。
押着他的官差不知如何,正要喝令他老实些,巽风看出不对,忙道:“快放开他!”
正此刻,耶律齐口鼻之中流出血来,嘴里又嗬嗬了两声,猛地往前栽倒,身子诡异地抽搐几下儿,便很快地不动了。
睿亲王一队人马跟巽风这些人、以及镇抚司的众人,都看得分明,眼睁睁看着耶律齐倒毙,却不知所以。
睿亲王跳下地来,奔到旁边,巽风将耶律齐翻了过来,鼻端忽地嗅到一股奇异的气息,忙一把将睿亲王拉开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睿亲王道:“是青花?”
巽风脸色凝重。
当下,巽风命人卷起尸体,回刑部禀明,镇抚司的人马也自回告知赵黼。
睿亲王有些神不守舍,也不想再知道详细,便同手下众人自回驿馆。
只因这一通忙碌,连带云鬟也晚归了。
才进门,却见晓晴迎着说道:“今夜如何这样耽搁?小白公子在这里等了许久,一刻钟前去了。”
云鬟一怔:“是么?可是有事?”
晓晴道:“他虽说并无什么事,不过,若真的无事,如何竟肯在这里等小半个时辰呢?只是不便跟奴婢等说就是了。”
当下伺候着她洗漱更衣,云鬟任凭晓晴动作,兀自出神。
她虽猜测清辉来必然是为了顾家的那件事……只不过她跟顾小姐从无交际,跟柳纵厚却也一般,这本又是件喜事,因此竟不知从何处下手。
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,兀自出神。
晓晴在旁看着她双眼放空,心不在焉,那筷子探出去,夹了几次,却也没夹到一根菜。
终究看不过,晓晴上前帮她夹了一筷子,道:“主子张口。”
云鬟果然张口,顺势嚼着吃了,也并不看夹的是什么,自也不知好不好吃了。
晓晴又是诧异,又觉好笑,抿嘴道:“主子且快回神,白日在刑部还做不够,回来仍是发愣,饭也不好好吃,竟如何使得?”
却只置若罔闻。
夜间睡前,云鬟又想:“若把此事告诉尚书,又会如何?”
次日,静王殿下添了一位世子的消息早传开了,京城内百姓,因久慕殿下是个贤德之人,也有好些颇为他喜欢赞扬的。
刑部之中,却仍是一切按部就班,云鬟因思忖顾家的事,本想找时机告诉白樘,只是因昨儿那耶律齐忽然中青花毒身死——拿不准他是自己服毒自尽,还是被人所害。
为防万一,刑部先又将驿馆上下人等严查了一番。
云鬟几度试着前去,在门口远远地张望,却总见白樘公房的方向人影不绝,竟始终忙碌。
乃至正午用饭的时候,都不曾见他露面。
云鬟本想下午再看看有无机会……谁知千呼万唤,等白樘露面之时,他却又是前呼后拥,鬼神退避地,竟要进宫面圣去的。
当下只得也退避三舍。
眼见日影黄昏,今日要说已是不能够了。而明儿又是休沐……云鬟长吁一口气,只得死了这条心,打算先回府,再寻白清辉相谈就是了。
坐车往回途中,便又改了主意,道:“去大理寺看看白少丞是否还在。”
小厮匆忙而去,半晌回来:“少丞不在,打听去了何处,也无人知道。”
无奈欲回府,忽然车外有人说道:“是刑部谢主事的车驾么?我们亲王殿下有请。”
云鬟意外,这来者竟是睿亲王的人,想到上次宫门外的情形,当即便要回绝。
谁知那车外之人道:“亲王殿下说,在场的还有大理寺的白少丞,所以务必请主事赏光。”
云鬟正惦记着白清辉,听闻被睿亲王请了去,略一犹豫,便叫车驾转道,且也去睿亲王下榻的会同馆中。
进了会同馆,远远便听到一阵鼓乐之声,侍从引着她往前,不多时来至门口,有几个胡姬正在殿内翩然踏乐起舞。
云鬟目光转动,果然见白清辉坐在右手侧,握着一杯酒,欲饮不饮的光景。在他旁边,有个年纪不大的少女,正含笑侍奉。

第422章

云鬟见清辉果然在座,本心一宽,又见他如斯情形,莫名又有些忧虑之意。
正打量间,睿亲王令歌舞暂停,笑道:“终于请了谢主事来到,委实不易。”
将一盏银杯放下,又举手让道:“主事既然来到,人便是齐了,且快请入座。”
原来除了白清辉外,在座的还有另外几位,有的认得,有的面生,品级却也都差不许多。
却只有两位睿亲王的侍卫官左右陪列。
云鬟拱手团团作揖,众人也忙都起身回礼,那两名侍卫中有一人起身,另一个却仍是坐着未动。
侍者引着,却在清辉旁边儿坐了。
云鬟不由看向清辉,却见他正也望了过来,两人彼此互相一点头。
睿亲王在主位上,举杯说道:“本王今日甚是欢喜,能得诸位大人济济一堂,想诸位都是大舜的中流砥柱,将来前途无量,本王心甚幸之,便先干一杯为敬。”
向着两侧略一示意,便果然仰头一饮而尽。
底下官员们见睿亲王这般谦和,也都略说了几句,陪饮了两口。
云鬟自知酒力不佳,便只做了个样子,又斜睨清辉,却见他竟喝了半杯。
云鬟微微犹豫,终于道:“清辉。”
白清辉听到相呼,果然转过头来,云鬟微微倾身,叮嘱道:“不可贪杯。”
清辉眼波闪烁,向着她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此刻堂上的睿亲王见了,便笑起来,道:“谢主事如何跟白少丞两个交头接耳?素来知道两位大人交好,怎地到了这里,仍是悄悄默默地?却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话?”
清辉应道:“并没什么,只是主事大人知道我不胜酒力,唯恐当众出糗,故而提醒了一句罢了。”
睿亲王道:“原来如此,谢主事可真是细心体贴之人。”
当即又叫舞姬上来,歌舞弹唱,也有几个小侍儿,捧着酒壶上来给各位添茶劝酒,原先跪在清辉身后的那位也上前来,竟道:“少丞若怕吃醉了,且喝一口这甘露茶。”
温声软语,举手添茶,清辉果然举杯,轻轻啜了一口,道:“好茶。”
那侍儿又转过来,却对云鬟道:“谢大人还未吃酒,莫非是嫌酒水不够好么?”
云鬟道:“酒量浅,饮不得。”
侍儿道:“主事难道竟滴酒不沾?这是新酿的兰陵酒,格外甘甜入喉,人人皆爱的,尝一口也醉不倒人,却是无妨。”竟亲自捧了起来,笑盈盈地劝酒。
果然几位大人都在交口称赞酒好,云鬟便道:“多谢。”举手接了过来,果然入口干咧绵甜,并无呛辣之感。
因见几位大人都到了,底下侍者端上菜肴,那驿官便亲陪了一趟,说了几句话,又请各位慢用。
睿亲王道:“本王在此叨扰许久,有劳向来照料的甚是妥帖,许大人万勿客套。”
这许驿官便道:“奉旨接待,又怎敢怠慢?殿下觉着妥帖,才算我等不负圣上旨意也。”
忽然,先前未起身迎接云鬟的那名辽国侍卫官道:“别的倒的确是甚好,只不过那日我们在外头遇袭回来,尔等竟粗心至没在亲王殿下房中安放冰块,明知道殿下耐不得这里的暑热……加上那日受伤,几乎把人憋闷坏了。”
许驿官笑道:“是是是,我也已经训斥过负责此事之人了,委实是一时忘了。多半……以为那天殿下是要在醉红楼里歇息半日,故而不曾安排冰。”
那侍卫官道:“明明是偷懒,没有冰也就罢了,亲王最爱的一个玉宝镯竟也不见,明明好端端放在桌上,可见是你们不知哪个大胆偷了去。哼……原来你们不仅当官,还要做贼呢。”
许驿官日常迎来送往,见惯各色人等,却也是好性儿,苦笑道:“这个万万不能的,我们都是食朝廷俸禄,小心伺候,只望不至获罪就是了,哪里还敢惹事,只怕是不知放到哪里……或者不留神丢到哪里了?”
侍卫官道:“放你……”
还未骂出来,睿亲王已经厉声喝道:“萧撸,今日是我请各位大人来饮宴的大好日子,你怎地又来多嘴?”
萧撸闻听,才起身低头道:“卑职不敢了。只是那宝镯是殿下素不离身的,丢了倒是可惜……不如叫他们仔细找找。”
睿亲王笑道:“行了,那日忙乱,谁知道落到哪里去了,何况今日也不是说此事的时候,你且落座,静静地喝酒,再来打扰我等的雅兴,先赶你出去。”
萧撸这才坐下,果然闷声不响地喝起酒来。
许驿官见睿亲王将此事压下,略松了口气,又道:“殿下的镯子果然不见了?我叫底下人仔细再找一找,兴许真的不知落在哪个不起眼儿的角落了呢?”
睿亲王道:“甚是有劳了。”
“这是下官分内之事。”许驿官又团团行礼,道:“各位大人慢用。”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