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,一手拉着还在发呆的李华年,以夫女的名义住进旅馆。
李华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多了个爸爸,并得了个安琪的假名。
沃尔夫在登记名字时,随手给自己写了个汤姆,给李华年写了个安琪,他知道的女孩名字不多,而因为心疼她才想叫她安琪。
他想通过这个名字稍稍安慰她一下。任何一个孩子都是天使。
进房间后,沃尔夫让李华年洗澡换上衣服,自己跑到外面去抽烟,从碰见她开始,他最少已经有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吸过烟了,实在是快忍不住了。
李华年从购物袋中拿出浴液洗发水和香皂,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。沃尔夫甚至还给她买了儿童牙膏和润肤霜,等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时,觉得镜中这个整洁干净的小女孩已经很久没看到了。
她从抽屉中找到把剪子,趴在镜子前剪挡着眼睛的流海。
沃尔夫进来时就看到李华年跪蹲在沙发上,对着镜子拿着把剪子戮她的眼睛,虽然知道她是在剪头发,但还是吓得一瞬间心跳失衡。
他镇定的走过去,在李华年自镜子的倒映中看到他的同一刻,一手揽着她的腰像抱小猫一样把她提起来,一手夺过她的剪子放在桌上。
李华年突然被他揽着腰抱起来,多少被吓了一跳,一时有些发愣,当沃尔夫把她放下来后蹲在她面前好声好气的问她想干什么时,她捻着额前的头发说:“太长了,我想剪短点。”
沃尔夫让她坐在床上,拿起剪子说:“闭上眼睛,我来剪。”
李华年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,这剪流海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,一不小心就剪多了或斜了。
沃尔夫很像一回事的把玩着剪子,让剪子在他手指间翻飞不已,揉着她的头说:“快闭上眼睛,我一定给你剪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李华年听话的闭上眼睛。
沃尔夫有些别扭的想撩起额前的流海,可是发现他的大手根本抓不住那么短的头发,要是贴着额头剪,那明晃晃的剪子尖又显得那么吓人。他试了试剪子,觉得用着不顺手,可是看看闭眼等待的李华年,他又不愿意让她失望。
他说:“不能睁开眼睛哦,绝对不能睁开。”
李华年默默点头,奇怪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遍时,额头前突然划过一道锐利的风,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,正好看到碎发落下,而沃尔夫却急慌慌的转身背对她。
她对着镜子一照,流海剪得非常整齐,正好压在眉毛上方。
沃尔夫凑到镜子旁边,干笑着问:“还不错吧?”
确实还不错,不过他是用什么剪的?李华年瞄到离他们两人都很远的放在电视柜上的剪子,再回想刚才仿佛被刀划过的锐利感觉,她看着沃尔夫的眼神就不那么单纯了。
她点头乖巧道:“好看,谢谢你,沃尔夫。”
沃尔夫松了一大口气,说:“现在我们出去吃午饭吧?然后可以看看还需要买什么东西,明天我们去海边。”
李华年眨眨眼,还真要去海边?
午餐时他们吃的仍然是路边咖啡店,但沃尔夫特地为她叫了份布丁蛋糕冰淇淋。从咖啡店里出来,沃尔夫带着她去了运动商店,先是打听离这里最近的海水浴场,然后买了一堆跟游泳有关的东西,李华年甚至还看到他扛了个冲浪板放进车里。虽然之前他赚了几千块,不过照这个速度可能撑不了一个星期。
他们在这个城市休息了一夜,第二天一大早开车前住最近的海水浴场,沿着高速公路,晚上七点前就到了。
离海边越来越近,可以看到各种家庭旅馆越来越多,巨大的阳茶撑在路边,卖冷饮的小摊也到处都是。空气中的湿度变大,虽然热,但汗珠却不停的冒出来,沿着脸颊滑下,李华年甚至感觉有汗珠在衬衣内沿着皮肤滑下去。
他们选了间靠近海边的小旅馆住下,店主包晚餐和早餐。沃尔夫带着李华年进房间放下行李换了游泳衣后出来吃晚餐,店主笑嘻嘻的说晚上海边也很热闹,旁边的街道上有很多买东西的小摊,买贝壳项链之类的小玩艺,他对沃尔夫说:“给你的女儿买个戒指吧,很可爱的。”
沃尔夫笑着答应了,他原本是想带着李华年去游夜泳,可惜刚刚想起不能再这么小的孩子去,听说有夜市才高兴起来。
围绕着海边的四五条小路都挤满了人潮,都是来此地的游客。小摊也并只是卖贝壳饰品的,还有卖游泳器具和各种小吃的。沃尔夫买了只烤海螺吃,捧着热烫的海螺壳只吸气,李华年双手各拿着一大把烤鱼串,吃得两边脸颊上都是辣椒酱。从街头吃到街尾,两人吃得满嘴流油,嘻嘻哈哈开怀大笑。沃尔夫在掷飞镖的摊位上狠狠赢了一把,旁边围观的人群都在鼓掌叫好,离开那个摊位时李华年的手中就抱满了廉价的各种小东西。
两人尽兴而归。
走在回旅馆的路上,已经快凌晨一点了,几乎看不到人,夜市的喧闹声在身后越来越远。
沃尔夫有些后悔玩得这么晚,看李华年那小小的模样,就说:“累吗?要不要我背着你走?”
李华年摇头,对现在的她来说熬夜不成问题。
沃尔夫不由她多说,蹲下来把她托到背上,说:“想睡就睡吧,别硬撑。”
李华年趴在他宽厚的背上,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放松下来。或许过几天他就会丢下她了,不过至少现在她可以相信他。
他背着她一步步向前走,她的眼皮越来越沉,好累啊……
沃尔夫听到背上传来的平缓的呼吸声,感受到她全身放松伏在他的背上。
终于睡着了,这个倔强的女孩。这是第一次她在清醒时主动选择在他面前睡着,之前几乎都是累到失去意识后昏睡过去的。
沃尔夫自从遇见她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,这是不是表示她有些相信他了呢?流浪的小孩就像充满戒心的小动物,因为受过伤害所以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他突然想到,如果她在他面前都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才能相信他,那么如果真的把她送到警察局,由社会保障部门接管她的话,对她真的好吗?
她真的会在那样的地方过得好吗?

第 129 章

李华年趴在沃尔夫的背上渐渐睡着了,他一步步走着,摇摇晃晃间就好像她变成了小婴儿躺在摇篮里。
费格夫妇家有一个摇篮,是社区买给他们的廉价货,隔壁的邻居也送过婴儿车给他们,李华年并不记得三岁之前的事,甚至连五岁之前的事都忘得快差不多了,但在她能回忆起来的岁月中,家里是很难得买什么新东西用的。
想起费格夫妇,李华年又慢慢清醒过来。什么时候安心的睡觉也成了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幸事?
沃尔夫感觉到在背上的她的呼吸的变化,还以为是他的脚步颠到了她,扭头问:“怎么了?睡吧,快到旅馆了。”为了让她好好睡,他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李华年摇头,觉得自己有些太放纵了,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失去警觉心。她挣扎着要从沃尔夫的背上下来。
沃尔夫顺从的半蹲下来,让李华年跳下来,正想打趣她一两句,是不是害羞不肯像小孩子一样让人背着走时,突然感觉到了不安!
像刀锋擦过耳际!
他直起身仰头四顾,果然有人从背后举着刀和铁链扑上来!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他们跑得快,时机抓得好,趁着他半蹲下来脚下不稳时冲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