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磕了个头,“奴才无能,斗胆直言。王妃就算这一次治好后再也不犯病,也就三五年的光景了。若是现在开始用长乐散,并不会让王妃受不了药效,也不会成瘾,慢慢用着,会叫王妃舒服一些,精神也好一些。”
他不敢抬头,许久之后才听到头顶上传来直郡王说:“……用吧。”
早晨,婉华睁眼之后就要先用一碗药,今天她一入口就偿出味道不同,问侍女:“昨天王爷跟太医又换了个方子?”
侍女笑道;“是啊,说是加了几味新药,好叫王妃不再呕了。”
“那我可要偿偿。”婉华笑道,一仰而尽。
上午,大格格过来想陪婉华说说话,刚走进去就看到额娘竟然是做起来的!她立刻喜出望外,“额娘,你今天精神好多了是吗?”
婉华想起那碗药,心中叹息,笑着对女儿说:“是啊,你阿妈还不知是怎么逼那太医呢,害人家不得不把药箱底的宝贝拿出来!”
“他在就该拿出来了!”大格格高兴道。
下午,胤褆回来了,想起梁九功对他的“提点”,“王爷,你在这里,不是叫皇上为难吗?您底下兄弟那么多,可都看着您呢。您请细想,是不是这个道理。”
他走进门,提起一张笑脸,“婉华,我回……”他看到婉华跟大格格一起迎出来,顿时又惊又喜,连忙上前扶住她,“你怎么起来了?头晕不晕?身上有劲没有?”他珍惜地上上下下看她,发现她的精神果然好多了!看来,药用对了!
“好!好好好!”他喜得不知该说什么,对大格格说:“多亏有你陪着你额娘,看,你额娘这不是好多了?”又喊外面的太监,“去,替爷赏二千两银子给董太医!”
大格格看到父母感情好,早早就退下了。
屋里只剩下胤褆和婉华,他搂住她,什么都不想说,只是这么一直在一起就行了。
外面的风风雨雨,就都无关紧要了。
清穿日常 出书版番外五 父子-多木木多
“你是谁?”弘时瞪着面前的男人,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,还恶狠狠地瞪着他。最要紧的是,这个男人有点眼熟……
怎么看着这么像皇阿玛?可他比皇阿玛老多了,也丑多了,又黑又丑。
“弘时,”这个男人艰难地吐出他的名字,像是恨到极致,又像是恶心,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——就像在喊自家不争气的儿子。
“你认得爷?”弘时说。
“你对着谁喊爷呢?”这个男人突然暴喝,“给朕跪下!”
“朕?”弘时想笑,却发现眼前的一切有点陌生。这是哪儿啊?
他饶了一个圈,自觉身轻似燕,如流云泄雾,恍然大悟,“喔!这里是九州清宴!”就是摆设不对,灯也太少了,看着阴暗得多,像那幅皇阿玛给额娘画的《春溪桃花图》就不在这里。
自从皇阿玛画了以后,额娘去哪里都带着。
“我在做梦!”弘时斩钉截铁地说。
然后又飘回来,望着榻上的男子好奇地上下打量。
男子也在打量他,目光却是惊疑不定,弘时还看到他手里悄悄捏着一个金刚杵,不由得暗笑,“你把爷当鬼了?我告诉你,爷这是在做梦呢!”
说罢挺好奇地转了好几圈,问:“你知道爷的名字?爷还不知道你呢。你是谁啊?”
雍正瞪着这邪魔,喝到:“朕是天子!”
弘时看他生气就想让他更生气!你说你是天子就是了?你知道天子是谁吗?天子是我皇阿玛!贼胆包天敢称天子?也不怕折寿!
“你是天子?那我还是天子之子呢!”皇帝的儿子当然比你这冒牌货厉害!知道厉害还不速速下跪?
雍正木然地点头,“……你的确是,但朕已经把你出继给老八了,你的阿玛是他,不是朕。
“老八?允禩?他不是在守皇陵时行淫事被贬为庶人了吗?”
弘时怎么都想不出他会跟允禩扯上关系?还出继!这个梦也太没边了!怪不得人说做梦都是天马行空,没有逻辑的,果然是梦。
雍正盯着眼前这个飘在半空中的弘时,突然想起他在年轻时做过的一个梦。
“你额娘是谁?”他问。
弘时翻了个白眼,“父母名讳岂可挂在嘴边,随便告诉旁人?”
雍正:“朕不是旁人,朕是你的皇阿玛,是天子。”
弘时笑嘻嘻道:“行了,别说了,我会认不出我的皇阿玛吗?你以为你说是就是啊。”
雍正疲惫地摆摆手,“罢了,朕不与你纠缠,朕是在做梦,就想在梦里问你几句话而已,你过来,坐在这里。”他指着榻前的画櫈说。
弘时也觉得他像皇阿玛,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哪个姓爱新觉罗的亲戚长辈,人家好声好气的,他也不好太不客气,就飘到凳子上坐下。
“朕问你,你额娘可是李氏?”
雍正看着弘时,突然发现,他其实长得和他的弘时不怎么像,神态也不一样。
这个弘时,更无法无天一点,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呢。
弘时忿恨道:“不管你是何人,也该尊称一声皇后娘娘!”
“皇后?”雍正挑眉 ,“乌拉那拉氏?”
弘时摇头道:“不是孝敬皇后。”
雍正点点头,原来在那个梦里的李氏日后成了皇后。
他看向弘时,“那太子是你吗?”他问完就见弘时一下子窜到了屋顶,他只得招手再叫他回来,“快回来,怎么吓得这样?”
可别吓他!之前就有人说皇阿玛想立他他当太子!后来又发现那些人还递折子请立弘昤当太子,这些人,非把皇阿玛的儿子都猜个遍不可!幸好皇阿玛说的有生之年不立太子。
雍正怔了一下,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,看来这个梦就是他做的。
“你兄弟几个?”雍正看出这个孩子是个顺毛驴,就温柔问他。
弘时道:“六个。”
六个儿子……如果他能再有三个儿子就好了。
“都是谁生的?”他问,这个梦说不定有预示。
弘时觉得他问得太不客气,怒气冲冲道:“都是我皇阿玛生的!”最讨厌这些把他们兄弟分成好几边的人了!
雍正察觉他的意思,一时竟然有些高兴,目光中更添慈祥,凝视着他说:“好孩子,你是个懂事的,你们兄弟好吗?”
弘时道:“挺好的啊。”
“给我说说。”雍正柔声道。
弘时就说了弘晖在盖房子,“皇阿玛是怕他再出去被那些其他各府的人给撕了。”
他继续点名,“二哥跑山东去了,不知什么时候回来,三哥到工部去了,我在造福船,老五和老六都在园子里读书呢。”弘时笑道:“上回我还见弘昫藏了弘昤的书,弘昤转头就罚弘昫抄书,这对小的各自开心眼开得厉害着呢!”
雍正听得入了神,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回去造福船?你就不生气。”
弘时不解,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
雍正看他,“你的兄弟都有正经差事,让你造船,你能甘心?”
弘时冷笑道:“小看人了不是?我二哥在办差前盖了三年的房子,我三哥一直给我二哥打下手,到现在都是呢。皇阿玛总要先拿小差事来练练兵吧?哪有一开始就拿朝中大事来给我们干的?再说我造福船一点也不容易好不好?造坏了,造不成,浪费钱了,日后就等着被人写吧!”
“你现在倒是懂事了。”雍正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“你的兄弟的额娘都是宫中哪几个贵人?”雍正道:“你说出来,我好赏他们。”
弘时一怒之下,气就不打一处来!
长身而起,大怒道:“我额娘用得着你赏?你算哪颗葱啊!”
“等等!”雍正就看到他喊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,伸手去抓,却什么也没抓到。此时,门外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说:“主子爷,您叫人吗?”
“退下!”门里传来一声喝骂。
苏培盛打了一个哆嗦,立刻退下了。
弘时在自家床上张开眼,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外间晨光初现,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,清清喉咙,一口气喝了一壶水,太监进来看到都吓了一跳,赶紧道:“爷! 奴才给您倒杯热的去!您怎么能喝凉的啊!”
弘时骂:“三伏天谁喝热的!”一边嘀咕,“今天早上起来,这喉咙怎么这么干啊。”
全书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