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看着贵妃和万岁就玩这个,虽然他觉得没什么趣儿,但万岁爷喜欢啊。
果然万岁一听就笑了,刚才那副丧眉耷眼的劲也不见了。
“那就瞧瞧去。”万岁这么说着,手往外一指就率先走出去了,苏培盛在后面赶紧叫人去点灯笼什么的,不管是肩舆还是轿倒是早就准备好了,也有马,就是不知万岁今天想使哪个。
外面清风徐徐,月朗星稀。
四爷不想坐轿子,叫人把黑美人牵来,骑上去就往梨花伴月跑过去。把苏培盛等人全都抛在了身后。李薇听到外面的的动静从屋里出来时都看愣了,只见四爷踏月而来,端得是够潇洒。
……也够疯。
果然不管哪个年纪都应该有一颗童心。
跟在他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苏培盛等人终于跟上来时,李薇已经把四爷拉到屋里去了。四爷在屋里喝着清茶看着儿子送来的信,倒是她还记着这群被四爷突如其来的童心给折腾一把的可怜人,让人给他们准备了茶水和歇脚的地方。今晚如果没意外就住在这里了。
反正山庄人少,他们大可一个个院子换着住过来。
不管四爷是不是这么想的,她是这么做的。
当日子太无聊,钱又多得烧不完时,各种消遣看起来就格外劳民伤财了。
四爷看信时她就坐在对面,一分没落的看完了他的整个表情变化。
看弘晖,弘昐,额尔赫,太后,怡亲王等人的信时一直面带微笑,偶尔还呵呵两声,听着挺慎人的。
每看完一封,他都要跟她发散一下。只听他发散的就能知道他看的是谁的信。
太后的:他高兴的说日后可以常常给太后送花,花鸟房的太监侍候的好,要再让在江南那边的官再找一些好牡丹花晋上来。
弘晖的:好,不过月份还小不能惊动,朕这次就不赏东西了。
怡亲王的:唉,委屈十三了,十四这个脾气连朕都拿他没办法。
好看的都看完了,就剩下皇后的了。四爷换了杯茶,在拿起信的时候眉头就不自觉的皱成了川字,看完沉默不语的放下,开始折腾回信。
等所有的信和折子都看完了,也都回完了,四爷看了一眼钟表,吓了一跳:“……都这么晚了?”他感觉还什么都没干啊。
李薇不解的看着他,再看看表,时间很正常。他进来后读了半个时辰的信,又用了一个时辰去回信,现在是十一点。这有什么可奇怪的?
看他的反应实在很不甘,一脸‘这是一个神秘事件’的不解,她只好安慰他道:“万岁今天忙得厉害,过来的就晚,到这里后也没闲着。”
不过现在确实是什么都没办法干了,只能洗洗涮涮睡觉去了。
四爷在躺下后一直在想,他今天都干了什么?总结下来还是:什么都没干。折子都不是要紧的,大半都是请安折。他本以为半天就能批完的,再见见人,最多下午六点就能办完正事了,正好能跟素素逛逛庄子里的景致,累了就找个地方停下来用晚膳,再聊聊宫里的来信。
结果,时间到底都去哪儿了?
外面准备把万岁爷的回信送回京的信差捧着那个装信的匣子颠了颠,好家伙,比送来的时候重了一半有余啊。
☆、第374章 私心
七月末,在他们离开承德后收到的信里得知弘晖那个格格这一胎又没留住。
四爷得了这个消息什么都没说,看样子是一点都不在意。倒是怡亲王又得了个儿子,理亲王两个,直郡王一子一女,都得了他的赏赐。
没生下来就不算人,就连大福晋肚子里现揣的这个他也没放在心上。
九月中旬,在外巡游大半年的四爷终于回京了。再见到紫禁城的城墙时,李薇不自觉的叹了口气,倒是一路跟着的玉烟面露喜色,见她这样还劝她:“主子,过不多久咱们就能去园子里住了。好久没见二阿哥和二公主,您就不想?”
回京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能见着孩子们了。
弘昐是一路迎到京郊的,四爷让他直接到她的车驾前来,母子二人就这么一路说闲话说到了宫里。听他说这几个月在京里是什么事都没有,他和额尔赫都很好,好得不得了。
好不好的,听他说了不算。
弘昐把她送到月华门外就站住了脚,他现在大了不能进后宫,除非有四爷的旨意或跟着四爷一道进来才行。
李薇也不难为他,道:“给你的东西我都让弘昀收着了,这时怕是已经送回阿哥所了,你赶紧回去看看吧。”她顿了下,“给傅驰他们的也都在里头,我让人贴了签子,到时你给他们吧。”
进宫后这种交际上的事她就不再管了,就是由她准备好的东西,也都让孩子们自己去送。
永寿宫里这大半年是交给额尔赫的,她就等在宫门口,一看到李薇就带着人齐刷刷的迎上来,一群人再齐齐矮半身的拜下去。
李薇一早扶着她了,等其他人拜完了就都让起来,回屋后说大家都辛苦了,明天再找他们说话,然后都让退下了。
“宫里这段日子怎么样?”她问额尔赫道。
她跟长春宫的事是没有瞒着女儿的,她该知道的都知道,就是常青和赵全保这次留下的原因也都告诉她的,让她有什么想法念头都可以跟他们说。
额尔赫显然也是一直在注意着,她道:“八月时那个范氏的孩子又没保住,这次还是不知不觉的。听说她在阿哥所闹得很凶,长春宫都让人去看了。”
范氏所谓闹得凶就是夜里哭得厉害,呜呜咽咽的有些吓人。
她要不哭还好,这一哭更显得这事有问题。听说戴佳氏都有些受影响,长春宫就派了个嬷嬷去教导她,十分严厉。
赵全保道:“凶得很,范氏刚小产还不能下床,那嬷嬷就把侍候范氏的几个宫女全都给罚了,有一个都能打得不能走,险些要送出宫去。”
常青接话:“没送成,听说是要让架出去时,范氏从屋里出来跪着求情了。把那嬷嬷吓得不轻,这才保住这了个宫女。”
哪里是吓得不轻呢?简直快吓死了。
那嬷嬷姓马,方正脸倒八字的眉,看面相有些凶恶。也就是在内务府管着宫女和小妃嫔们规矩的嬷嬷,这么些年来没遇上过什么难题。这次也是她该着了,之前跟长春宫走得近的那个嬷嬷得了时疫出宫后现在还没回来,长春宫来叫她就去了。
一开始以为也不是什么难事。失了孩子的小妃嫔们没几个不闹一闹的,不过见了内务府的人就再也闹不起来了。还敢嘴硬的,在她的窗户根底下打几个宫女太监就能把人给吓住了。
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出了岔子。
那宫女三十板子吃下来居然就不能走了,人事不省。马嬷嬷立刻就认为是打板子的太监弄鬼,立刻就让人把他给看住了。宫女跟太监不一样,打坏了要问责任的。
可看那太监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的样子,也不像是心里有鬼的。
马嬷嬷就认为那宫女是假装,就让人拖走给她看伤,也是吓吓她,要是醒着就该跳起来了。谁知这屋里的范格格居然就跑出来了,她在坐小月呢,这一下床就成她的罪过了。
范格格说这宫女是贴身侍候她的,两人感情好,求马嬷嬷超生。
马嬷嬷看她腿脚无力像是要往下跪的样子,唬的还敢说什么啊?这规矩也不用再教了,打坏宫女的罪过就这么赖给她了。可她也不肯吃亏,事先说这架走是要给她看病治伤的,回内务府那边他们能自己请太医院的小太医过来看,在这里您可没法给她看吧?那我们可不管了啊。
范格格连连点头,说绝对不敢再攀扯嬷嬷,还让人拿银子来给她打点。
马嬷嬷自然不要,带着人就回长春宫复命了,见着长春宫的许姑姑和庄嬷嬷,自然不免抱怨两句,说日后这差她可是不敢应了,在宫里教规矩多少年了,先帝宫里的妃嫔都没大阿哥的格格难侍候。大小是个主子,她见了也要磕头请安的,怎么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呢?
“就跟我生是要把那个宫女给治死似的。”马嬷嬷在内务府抱怨道,“你们说说,那可是有名有姓小选进来的,谁知道家里是哪儿的?有什么人物没有?治死她我图什么?”